最终,他狠狠地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宫!”
来时的汹汹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悻悻然。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魏璎珞,不仅胆子大,心思也刁钻,如今更是被这“舆论”架了起来,让他动她不得!为了自己的圣明名声,这个亏,他眼下是吃定了!皇帝带着一肚子没处发泄的闷气,灰溜溜地离开了长春宫,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窝火过。
魏璎珞身子好些了,能下地走动后,心里总是萦绕着那晚额间温暖的触感和被人悉心照顾的感觉。她越想越觉得那不是梦,思来想去,唯一有可能并且会这么做的人,只有傅恒。
这日,她寻了个由头,在傅恒下值必经的宫道旁拦住了他。
“傅恒大人。”魏璎珞福了一礼,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前几日晚辈病中,恍惚觉得有人悉心照料,甚至……甚至感觉额间……”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转而问道,“可是大人您来看过晚辈?”
傅恒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板起了脸,故作疑惑地反问:“魏姑娘在说什么?傅某是外臣,岂能深夜擅入宫女住处?这于宫规不合。想必是姑娘病中虚弱,产生了幻觉吧。”他甚至还略带调侃地补充了一句,“还是说……魏姑娘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与他毫无干系,倒把魏璎珞说得将信将疑起来,难道真是自己病糊涂了产生的错觉?
就在魏璎珞开始自我怀疑,傅恒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爽朗又带着点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傅恒!你可让我好找!我特意去太医院给你讨了些上好的金疮药,你那天晚上翻墙的时候不是划伤手……”海兰察一边嚷嚷着,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晃着一个小药瓶。可他话没说完,就看到站在傅恒面前的魏璎珞,以及傅恒瞬间僵住的背影和骤然变色的脸。
海兰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看傅恒,又看看眼睛骤然亮起、脸上开始浮现“原来如此”表情的魏璎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