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内殿极深处,靠近墙角博物架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像是衣料摩擦或是有人下意识屏息后终于忍不住的细微抽气声!
乾隆倾诉的神情骤然一凝,眼底的脆弱与感伤瞬间被锐利如鹰的警惕所取代。他并未立刻回头,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握着皇后的手微微收紧,耳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有人!
而且,就在这内殿之中!听到了他所有的肺腑之言!
是谁?刺客?探子?还是……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眸光一沉,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动声色地又坐了片刻,仿佛只是沉浸在悲伤中需要平复。然后,他缓缓起身,动作自然地替皇后掖好被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对着空无一人的内殿(实则说给那隐藏者听)低语:“容音,你好生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地向外走去,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殿宇中,直至消失在殿门外,仿佛真的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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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厚重帷幔之后的魏璎珞,紧绷的神经在听到皇帝脚步声远去、殿门合拢的声音后,终于稍稍松懈。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湿透。皇帝方才那番话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她急需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帷幔,探出身,确认殿内再无他人,便猫着腰,快步朝着来时的那扇侧窗挪去。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窗棂的瞬间——
“朕就知道,是你。”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自她身后不远处的柱子阴影里响起!
魏璎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回头,只见乾隆负手而立,从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后缓缓踱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牢牢锁住了她。
他根本没走!他早就发现了她,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戏码!
魏璎珞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子飞快旋转,寻找着脱身之法:“皇……皇上……奴婢……奴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