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凌云把牛角弓往他手里塞,“你跟在后面,看清楚怎么用石硝箭头。”
埋伏在泉眼周围的士兵已经做好了准备,火油罐的引线从沙窝里牵出来,系在芨芨草的根上。鞑靼人的队伍果然直奔泉眼而来,领头的是个络腮胡,腰间挂着串骷髅头,想来是个小头领。他们的战马显然渴极了,刚到泉边就埋头猛饮,水花溅得满身都是。
“等……”凌云按住周昂要挥旗的手,“看他们的马鞍。”
那些鞑靼兵的马鞍上都捆着鼓鼓的皮囊,不是寻常的水袋,倒像是装着什么硬物。就在这时,络腮胡突然举起弯刀,发出一声呼哨,饮够水的马群竟调转方向,往应州城的方向冲来——他们根本不是来饮水的,是想借马群冲击城门!
“动手!”凌云大喊着射出一箭,正中络腮胡的肩窝。几乎同时,火油罐的引线被马蹄绊着,沙窝里腾起五道火墙,把泉眼围得像个烧红的铁笼。
鞑靼人的马群乱了。有匹白马带着火苗往沙丘后冲,凌云认出那是少年哥哥的坐骑,昨夜在火里没找到尸体,想来是被这络腮胡骑了。他正要拉弓,却见少年突然冲出去,举着磨好的石硝箭头,狠狠扎进了白马的屁股。
白马受惊,人立起来把络腮胡甩在地上。少年扑上去按住他,拳头雨点般砸下去,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蒙古话,眼泪混着沙尘往下淌。凌云冲过去把他拉开时,才发现络腮胡的喉咙已经被少年用箭头划破,血正汩汩地往沙里渗。
“他……他杀了我哥。”少年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芨芨草,指着络腮胡腰间的骷髅头,“那是……我哥的发辫!”
火墙渐渐矮下去,露出被烧焦的泉眼。士兵们正在清点俘虏,三个懂汉话的鞑靼兵被反剪着胳膊跪在沙地上,其中一个看到少年,突然用蒙语喊了句什么,少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说什么?”凌云问周昂——周昂在边军待了十年,懂些蒙语。
周昂的脸色也沉了:“他说……这小崽子是鞑靼的细作,昨天故意把月牙泉的位置告诉咱们,是想引咱们来送死,他们的主力正在往应州西门赶。”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多了层惊惶:“不……不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