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张的铁匠铺就炸开了锅。

熔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老张赤着胳膊抡大锤，每一下都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坯上，火星溅在他满是老茧的胳膊上，他浑然不觉。狗剩蹲在风箱旁，脸憋得通红，一下下拽着拉杆，炉膛里的火苗舔着那块不规则的圆铁，渐渐把它烧得像块融化的蜜糖。

“凌先生，这空心铁球真能炸开？”老张抹了把脸上的汗，把烧透的铁坯放进冷水里，“滋啦”一声白烟腾起，空气中弥漫着铁腥气。

凌云正蹲在旁边调试狙击枪，闻言抬头看了眼那枚刚成型的铁球——边缘还很粗糙，中间被凿出个拳头大的空洞，这是昨晚连夜设计的“炮弹”雏形。“里面填上三分之一的火药，再塞些铁砂，引线烧完就会炸。”他拿起铁球掂量了下，“就是太重了，得做个投石机才能扔得远。”

“投石机？”李嵩扛着根粗木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我让弟兄们砍了几棵老榆木，照着兵书上的样子搭，你看看能用不？”

不远处，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堆木料忙活，粗糙的投石机框架已初具雏形，横木上还缠着几股粗壮的麻绳。凌云走过去试了试张力，绳子勒得手心发疼：“够结实，但射程恐怕只有百丈，鞑靼的铜炮能打两百丈。”

“那咋办？”李嵩挠挠头，“总不能让他们的炮轰着咱们的烽燧吧？”

凌云没说话，目光落在空投箱里那半盒高爆手雷上。他拆开一颗，倒出里面的烈性炸药，又从老张的铁匠铺里找了些硫磺和硝石：“老张，能把这些火药提纯一下吗？要更猛的。”

老张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紧锁：“这玩意儿性子烈，提纯的时候怕是要炸……”

“我来盯着。”凌云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个金属容器，“用这个装，隔水加热，慢慢熬，别让温度太高。”

正说着，了望的士兵在烽燧上喊：“西北方向有烟尘！怕是鞑靼的大部队来了！”

众人心里一紧，凌云迅速爬上烽燧，举起望远镜——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往这边冲，尘土飞扬中隐约能看到几门铜炮的轮廓，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至少三千骑，三门炮。”凌云沉声道，“李嵩，让投石机搬到西侧城墙，老张，炮弹加快做，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