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趴在箭孔上,数着粮台的守卫:“才五个,凌先生,要不我带几个人摸出去,一把火烧了?”
“不急。”凌云看着远处的烽火台,那里始终没动静,“再等等,‘三眼’的人比咱们想的更谨慎。”
果然,午时刚过,黑风口的方向突然升起一股黑烟——是民壮们按约定发出的信号,意味着“假碎片”已经被“三眼”的人夺走,主力正在追击。
“动手!”凌云按下装置上的第一个按钮。
城外的粮台突然传来声闷响,不是爆炸,是粮袋破裂的声音——凌云算好药量,只炸断了粮台的支撑柱,没引燃粮草。赵迁的士兵慌忙去抢散落的粮食,队列顿时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李嵩拉开城门的插销,“按第二方案,去西边的草料场!”
民壮们分成两队,一队由王二狗带领,假装去偷袭粮台,吸引赵迁的注意力;凌云和李嵩则带着另一队,从暗道摸出城外,直奔西边的草料场——那里堆着赵迁队伍的马料,是真正的目标。
钻出暗道时,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凌云伏在草丛里,看着草料场的守卫正在打盹,马料堆得像小山,上面还盖着油布,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李嵩,带三个人去东边放烟,吸引他们过去。”凌云从背包里摸出燃烧瓶,“我去点火。”
李嵩点头,带着人匍匐前进。很快,草料场东边升起股浓烟,守卫们果然上当,骂骂咧咧地跑了过去。凌云趁机摸到马料堆旁,将燃烧瓶用力扔了进去。
“轰!”
油布遇火瞬间燃烧,火焰顺着干草蔓延,很快吞噬了整个草料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连应州城的方向都能看到。赵迁的骑兵们发现马料被烧,顿时慌了神,纷纷往草料场跑,围城的队列彻底散了。
“撤!”凌云喊了一声,带着人钻进暗道。
回到城里时,王大人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混乱的赵迁队伍,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好小子!这招釜底抽薪,比直接炸粮台管用多了!”
凌云擦了擦脸上的烟灰:“这只是开始。”他看向黑风口的方向,那里的黑烟已经散去,“‘三眼’的主力应该快到草原边界了,接下来,该轮到大同卫的张总兵出场了。”
按照计划,张总兵会带着援军“恰好”路过,以“平定叛乱”的名义接管赵迁的队伍,顺势查清他与“三眼”的勾结。而凌云他们,则会“畏罪潜逃”,带着假的“天枢”石碎片,引“三眼”的余党彻底暴露。
城外的火光越来越大,赵迁的咒骂声隐约传来,却透着股色厉内荏的慌乱。凌云知道,这场戏才演了一半,但他有信心,只要应州城的人心不散,“守土旗”还在,就没有演不下去的戏,没有守不住的城。
夕阳西下时,草料场的火渐渐熄了,留下片焦黑的废墟。赵迁的队伍缩在帐篷里,再没了来时的嚣张。凌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带洞的“守土旗”在晚风中飘扬,突然觉得,所谓的立身之道,或许就是在一次次的对峙中,守住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而应州城的光,此刻正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