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没有缩,他的目光穿过箭雨,落在骑兵群后的辎重车上——那些车上盖着黑布,黑布下的轮廓,像极了大同府西寺里见过的投石机部件。“他们想在城下组装投石机,砸开城门!”
他突然有了主意,对王二狗道:“去把杨文留下的‘烟幕弹’拿来!就是用硫磺和硝石混的那批!”
王二狗应声而去。凌云深吸一口气,准星再次锁定小王子——这次不是瞄准要害,而是他战马的前腿。
“砰!”
子弹穿透马腿的瞬间,银甲身影从马背上摔落。骑兵群顿时出现混乱,后续的人马收势不及,撞在一起。就在这短暂的停滞中,王二狗抱着烟幕弹跑了回来。
“往骑兵群的上风头扔!”凌云吼道。
十几个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地时炸开的黄烟瞬间被风吹散,裹住了半个骑兵群。硫磺的刺鼻气味让战马受惊,纷纷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混乱中,凌云看到那身银甲重新爬上另一匹战马,正挥舞弯刀试图重整阵型。他摸出最后一发穿甲弹,压进枪膛——这一枪,必须终结这场混乱。
月光恰好掠过瞄准镜的镜片,十字准星里,银甲的护心镜反射出一点寒光,像只窥伺的狼眼。凌云的心跳与呼吸再次同步,手指在扳机上缓缓加压。
“砰。”
这一枪没有消音,枪声在夜空里回荡,像一道惊雷。三十丈外,银甲身影猛地向后倒去,弯刀从手中脱落,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混乱的人潮。
骑兵群彻底崩溃了。没有了首领的督战,他们在烟幕和火墙中四散奔逃,狼旗也歪斜着倒了下去。
凌云趴在掩体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火把,枪管的余热在寒意中慢慢消散。王二狗递来水囊,他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时,才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刚才青布衫的短刀,还是划到了皮肉。
“赵将军说,北门的骑兵退了。”王二狗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这仗……咱们赢了?”
凌云望着草原尽头,那里的月光格外明亮,照亮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线——那是他用子弹划出的狙击线,也是守护这座城的防线。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狙击枪的保险扣上,金属的轻响在月光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小王子或许死了,影卫或许还有余孽,但只要这城墙还立着,只要枪膛里还有子弹,他就会一直趴在这垛口后,等着下一个月圆夜,或者,下一个需要守护的黎明。
箭楼的暗格里,卫星电话的屏幕早已暗下去。凌云摸了摸怀里的弹壳——那是最后一发穿甲弹的弹壳,被他捡了回来。或许,比起那个遥远的未来,这片土地上的月光和枪声,更能让他找到自己的位置。
夜风掠过城墙,带着硝烟和青草的气息。凌云的身影趴在掩体后,与月光、城墙、狙击枪融为一体,像一道沉默的刻痕,刻在了应州大捷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