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低语

老 K-7 沉默着。他不知道。索莫斯的宁静之力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亚空间的精神侵蚀,就像刚才帮他抵御了那布道声的低语一样。但对于这种实实在在的、作用于肉体的瘟疫,是否有效,他毫无把握。

他闭上眼睛,尝试在心中呼唤索莫斯,寻求指引或者仅仅是些许安慰。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清晰的指引,而是一种……沉重的凝滞感。仿佛索莫斯的力量也被那片蔓延的、代表“生长”与“腐朽”的纳垢领域所干扰、所排斥。

威胁不再只是外部的猎犬和异端,还有这种无形无质、缓慢而确定的腐败。他们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避难所里,外面是混沌战帮和纳垢瘟疫的双重包围。

应急灯的光芒依旧在闪烁,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归途会的成员们围坐在一起,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压抑。寻求安宁的道路,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危机四伏。那腐臭中的低语,如同沼泽中冒出的毒泡,不断侵蚀着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心。

纳垢瘟疫的阴影如同实质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通风枢纽站里,原本那点劫后余生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焦虑。每次有人需要出去寻找食物或水,都变成了一场生死未卜的冒险。不能说话的逃兵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瘟疫蔓延的范围似乎在扩大,那些游荡的、身上长满东西的感染者,活动范围也越来越靠近他们藏身的区域。

老 K-7 能清晰地感觉到,团队里弥漫开一种新的绝望,比之前单纯的疲惫更深沉,更粘稠。那是对一种缓慢、丑陋、无法抗拒的终结的恐惧。巢都工人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有时会在睡梦中惊叫出声。断腿年轻人虽然伤势稳定,但眼神里时常会掠过一丝对自身命运的茫然。就连最沉稳的逃兵,动作也变得有些急躁,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毒气在追赶。

归途会遇到了信仰上的第一次严峻考验。当威胁来自外部,来自可见的暴力时,他们可以依靠索莫斯赋予的内心宁静来对抗恐惧。但当威胁是这种无声无息、可能从内部爆发的腐败时,那种追求终极“静止”的教义,似乎变得有些……无力。毕竟,纳垢的瘟疫从某种角度看,也是一种扭曲的、充满痛苦的“永恒”,与索莫斯承诺的安宁形成了诡异的竞争。

小主,

老 K-7 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仅仅依靠那越来越感到遥远的“神启”。他回想起索莫斯力量的本质——静止,秩序,对抗混沌的狂乱变化。纳垢的瘟疫,虽然是“生长”与“腐朽”,但其本质依然是混沌无序的、不受控制的变异。那么,索莫斯的力量,是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这种肉体的混沌?

这是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僭越的猜想。但他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