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特斯想了想。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不是轻松,不是解脱,更像是……突然安静下来后,才发现原来世界有这么多其他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声这么响,呼吸声这么清晰,动力甲关节的摩擦声这么刺耳。
“像卸下了一直背着的重物。”最后他说,“但卸下之后,反而不知道怎么站直了。”
维萨里慢慢点头,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奎特斯跟上去,两人又恢复了并肩行走的节奏。
“我试过所有方法。”维萨里说,声音里透出疲惫,“抑制器,药物,灵能屏蔽训练,甚至自残——想着身体疼了,脑子里的声音就会弱一点。都没用。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从我自己的记忆里,从我自己的恐惧里,从我自己的愧疚里。”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灼热的墙壁,留下焦黑的痕迹。那痕迹不是随意的,奎特斯注意到——是某种几何图形,重复的,对称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稳定符文。
“有时候我觉得,”维萨里说,手指还在墙上划,“我不是在对抗外界的低语。我是在对抗我自己。对抗那个没能救儿子的父亲,对抗那个选择成为阿斯塔特而放弃家庭的男人,对抗那个……在混沌里找到某种扭曲平静的叛徒。”
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堵墙,没有路了,只有几个巨大的管道接口,冒着热气,发出嘶嘶的声音。两人停下,面对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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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还在飘,慢悠悠的,像黑色的羽毛。
“你说你找到安静的方法了。”维萨里转头看着奎特斯,眼睛里的火还在烧,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希望?绝望?奎特斯分不清。
“算是。”奎特斯说。
“能教我吗?”
“我不会教。”
“那就让我试试。”维萨里的声音变得急促,“哪怕一秒。就一秒的安静。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奎特斯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维萨里,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他想起在仓库里,那些碰到他就消散的鬼脸。想起维萨里说“你身上有个洞”。
他想起自己念出那个名字时的冰凉涟漪。
“种子需滋养。”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然后消失。
奎特斯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进入肺部,带着灰烬的颗粒感。
“周四。”他说,“同一个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
维萨里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灰烬上留下又一个湿痕。
灵能工坊在战舰最深处,靠近引擎区的地方。这里墙壁特别厚,管道特别多,各种能量线路交织在一起,形成复杂的网络。空气里永远有一股臭氧和熏香混合的气味,甜腻中带着刺鼻,闻久了让人头晕。
奎特斯跟着维萨里走进房间时,第一感觉是这里不像混沌智库的巢穴。
太整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