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萨里转身看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嘴角上扬,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确定。”他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但死在追求安静的路上,总比死在疯狂的尖叫里强。”
他走到祭坛旁,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黑色的蜡烛,比祭坛周围那些蓝色的更粗,更短。他点燃它们,插在祭坛的四个角上。黑蜡烛燃烧时没有烟,火焰是纯粹的黑色,像是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
“这些能进一步稳定灵能场。”维萨里解释,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理论上应该能……算了,理论有什么用,试试就知道了。”
他走到结界中央,盘腿坐下。没有穿动力甲,只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内衬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进阴影里。他抬头看着奎特斯,眼睛在黑色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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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主动敞开心防。”维萨里说,“完全敞开,不设防。这对阿斯塔特来说等于自杀,但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进去。触及到那个地方。”
奎特斯沉默了几秒。他在权衡——信任维萨里到什么程度?把自己的意识完全暴露给一个混沌灵能者,这疯狂程度不亚于跳进亚空间裂缝。
但他想起那个冰凉涟漪。想起低语消失时的寂静。想起维萨里说“我永远活在嘈杂的墓地里”。
他走到结界边缘,跨过粉笔线。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了——变得更厚,更重,像是沉入了粘稠的液体里。声音也变了,焚化炉的嗡鸣、战舰的噪音、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很厚的玻璃传来的。
他在维萨里对面坐下,两人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怎么做?”奎特斯问。
“闭上眼睛。”维萨里说,“放松——我知道这很难,但尽量放松。然后……想象一扇门。一扇通往你内心深处最安静之处的门。不要抵抗我,让我推开它。”
奎特斯闭上眼睛。黑暗笼罩下来,但不是完全的黑暗,他能“看见”结界内的灵能场——那些粉笔线条在发光,黑色的烛火在燃烧,维萨里身上散发出淡蓝色的灵能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
他尝试放松。这很难,阿斯塔特的本能永远处于警戒状态,肌肉永远紧绷,意识永远在扫描威胁。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想象肌肉一点点松弛,想象意识像摊开的手掌,不握拳,不抵抗。
他感觉到了维萨里的灵能触须。
很轻,很小心,像医生探入伤口的手指,生怕引起更大的疼痛。那些触须碰到他的意识边界,停留,试探,然后慢慢渗透进来。
那一瞬间的痛苦难以形容。
就像被活体解剖,但解剖的不是身体,是意识。维萨里的灵能触须在他的记忆、情感、思维中穿行,翻找,寻找那个“安静的地方”。奎特斯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念头都被审视,每一段记忆都被触碰,每一次呼吸都被分析。
低语开始尖叫。
不是来自维萨里,是来自奎特斯自己灵魂深处的混沌低语。它们感受到了入侵,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狂暴地反击。那些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催促他撕碎眼前这个灵能者,催促他享受杀戮的快感,催促他回归血神的怀抱。
奎特斯的拳头握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隔着盔甲的手套都能感觉到压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开始狂跳,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警报——肾上腺素水平飙升,战斗反应即将触发。
“别抵抗。”维萨里的声音传来,很遥远,像从水底传来,“让它们过去。让我过去。”
奎特斯咬紧牙关。他在想象那扇门——不是具体的门,是一个概念,一个通往宁静的概念。他想象自己站在门前,手握门把,然后……
然后他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