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世人皆说,剑如其人。

看那支离剑,周身伤痕交错,裂纹如网,恰似命运无情刻下的印记。它又怎不是刃的另一种化身?

而这支离破碎、坎坷波折的剑生,又何尝不是云上五骁跌宕人生的倒影?它的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故事。

岁舜华的手轻轻握住支离剑,指尖竟微微颤抖,心中似有惊涛拍岸,有意外也有惊喜。

刃竟愿意将这承载着无数过往的支离剑展示给她,那是怎样的一份信任与特别。即便刃轻描淡写地说着碎了再拼,可她怎会不知这剑的分量。

应星,技艺精湛的天才百冶匠人,锻造了它,又将它赠予挚友镜流。

而在它一次次破碎后,又执着地将它捡回拼好。支离剑于刃而言,是岁月的珍藏,是情感的寄托。

只是,如今的刃已不复当年的应星,曾经哪怕是废旧零件也能造出一只机巧狮子的双手,此刻面对支离剑上的裂纹,也只能徒留无奈。

就像破镜难再重圆,那一道道裂纹,是时光留下的沟壑,是无法修复的遗憾,深深镌刻在岁月的长河里。

岁舜华思此,忍不住看向刃的手,刃的手被一层层绷带缠绕着,就连手臂上都有绷带,手臂上的绷带露出一截被风偶尔吹起。

在时光的长河里,刃的双手,并未被命运彻底宣判“死刑”。

那手部的残疾,追溯起来源于百冶时期。

那时的他,沉浸于铸剑的世界,日复一日的劳作,如同无情的刻刀,在他的手上留下了沉重的痕迹,最终导致手部严重受伤。

然而,即便手部功能大不如前,他那双手依然保留着一份细腻与灵巧,仍能完成制作发簪这般精巧的活儿。

其实,造成他手部如此状况的,远不止百冶时期的铸剑之苦。饮月之乱后,镜流劫狱,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砍杀,如同一把把重锤,一次次地砸在他早已疲惫的手上,让伤势愈发严重。

岁舜华的记忆里,有那样一段文字,是过客套的文案描述,那仿佛是命运为刃写下的注脚:“他早已忘却了造物的欢愉,只知脚步匆匆,从一个战场赶赴另一个战场。”“……他凝思着自己不再灵动的双手,那双手已无法再打造任何兵刃……”

这文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岁舜华心中的疑惑之门。

刃在倏忽的影响下,恢复能力已经达到了丰饶令使的级别。曾经,他用一截枯枝挽发,时间悄然流逝,那枯枝竟奇迹般地生出了花芽,那蓬勃的生命力都溢出了。

可为何,刃都可以死而复生,但他手部的旧伤,却如同顽固的磐石,始终难以被撼动?

岁舜华沉浸在思索的海洋中,这时刃把手搭在了其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把她从思绪中轻轻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