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飞快记录。
“他让你写什么了吗?”周老爷子追问。
“他……他让我随便写几个字,说是要分析老北京人的书写习惯。我就找了张纸,写了……写了‘四合院改造好’几个字。”
“用的什么纸?”
“就……就我孙子的作业本。那天正好辅导孩子写作业。”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挂掉电话,小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是孙老板。”小苏肯定地说,“戴金丝眼镜的左手写字者,符合他的特征。”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阿姨不解,“生意不成仁义在,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周老爷子缓缓吐出四个字:“项庄舞剑。”
见两人不解,老爷子解释:“表面上是要破坏今天的表决,实际上是想测试咱们的反应。如果今天乱了,说明咱们的制度有漏洞,人心不齐。那他后续的手段,就会更狠。”
“那现在怎么办?”陈阿姨问。
“如实写调查报告。”周老爷子说,“明天一早,交给理事会。然后,等。”
“等什么?”
“等对方出下一招。”老爷子的目光深邃,“咱们接招就是了。”
深夜十一点,沈国梁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墨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小主,
“妈,还没睡?”
“等你。”沈墨抬起头,“调查报告出来了?”
沈国梁简单说了情况。
沈墨听完,点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孙正华只是个前台,他背后还有人。”
“谁?”
“赵副总。”沈墨调出一份工商信息查询结果,“我托人查了,孙正华那个‘正华社区文化投资公司’,第二大股东是个叫‘赵海’的人。赵海,就是新城市集团前副总裁赵副总的亲侄子。”
沈国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没死心?”
“死心?”沈墨笑了,“国梁,你知道咱们这个试点成功,对某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沈国梁摇头。
“意味着他们那套‘大拆大建、资本运作’的模式,过时了。”沈墨的目光很冷,“意味着政府会发现,原来城市更新可以不依赖开发商,原来居民可以自己当家作主。这对整个利益链条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她顿了顿:“所以,他们必须把咱们搞垮。搞不垮,也要搞臭。要让上面觉得,居民自治这条路走不通,还是得靠他们。”
沈国梁沉默了。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胡同改造,会卷入这么深的斗争。
“那……咱们怎么办?”
“做好自己的事。”沈墨关掉平板,“制度是咱们最好的铠甲。只要咱们公开、透明、按章程办事,他们就找不到破绽。”
她站起身,拍拍儿子的肩:“去睡吧。明天开始,公开招标。记住,所有流程,全部录像,全部公示。”
沈国梁重重点头。
走到卧室门口时,他回头问:“妈,您说……他们会出什么下一招?”
沈墨站在客厅的阴影里,声音很轻: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从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哪里?”
沈墨没有回答。
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里是手艺角的方向。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