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巴特尔的操控下,如同一匹钢铁骏马,在起伏的草海中颠簸前行,朝着林逸所指的方向疾驰。越是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苍凉寂静,连常见的旱獭与飞鸟都踪迹罕无,空气中那份狂放的生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林逸闭目凝神,将 “草木之心” 的感知催发到当前极限。意识如同无数根纤细的藤蔓,以他为中心,沿着草根、顺着地脉,向着前方蔓延开去。通过这片无边草海的“感官”,他“听”到了大地的痛苦呻吟,“看”到了生命灵机被强行扭曲、抽离的惨状。那丝萦绕不散的阴冷与“空无”感,在前方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污点,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面!”林逸猛地睁开眼,指向不远处一座隆起的山丘。山丘顶端,隐约可见用石块垒砌的敖包轮廓,那是草原民族祭祀长生天、山川神灵的神圣所在。然而此刻,那座敖包在林逸的感知中,却像是一个正在流脓的伤口。
车辆无法再靠近,三人在距离山丘数百米外下车,徒步潜行。越是接近,那股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越发浓重,甚至连岩隼和巴特尔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不适。
登上山丘,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心头一沉。
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敖包,此刻被一层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物质所覆盖!那些黑色物质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侵蚀着垒砌的石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敖包顶端象征连接天地的苏鲁锭(神矛)歪斜在一旁,光泽黯淡。更令人心悸的是,以敖包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牧草尽数枯死,化为一片焦黑,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而在敖包旁,赫然倒着两具身着传统萨满服饰的尸体!他们面容扭曲,皮肤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周身残留着浓郁的暗影能量。
“是巴音和乌恩其老爹!”巴特尔声音沙哑,带着悲痛与愤怒,“他们是这附近最受敬重的两位老萨满!”
岩隼迅速检查四周,脸色凝重:“没有明显打斗痕迹,是被偷袭,或者……在举行仪式时被强行中断反噬而死。看这侵蚀程度,‘暗影行者’在这里活动至少超过五天了。”
林逸没有说话,他强忍着那股阴冷气息对精神的冲击,将手掌轻轻按在脚下尚未完全枯萎的草叶上。 “草木之心” 全力运转,试图与这片被荼毒的土地沟通,获取更多信息。
混乱、痛苦、恐惧……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屈的守护意志碎片,从即将死去的草木灵性中传来。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数日前的夜晚悄然潜入,用一种诡异的骨笛状法器,强行污染了敖包的核心,抽走了两位老萨满试图引动守护之力而凝聚的灵魂精华。
“他们用萨满的灵魂和敖包的守护灵机作为祭品,加速污染……目的是为了削弱整个敕勒川的‘灵’,为侵蚀那所谓的‘苍穹之眼’做准备。”林逸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杀意。他能感觉到,这座敖包如同一个节点,其被污染正不断向草原深处扩散着腐朽的波纹。
“必须净化这里!”巴特尔红着眼睛道。
“没那么简单。”岩隼指着那蠕动的黑色物质,“这东西能量反应很诡异,强行攻击可能会引发剧烈反噬或者加速污染扩散。”
林逸凝视着那污秽的敖包,左腕的 “不动纹” 传来沉稳的脉动,而 “草木之心” 则在悲鸣与呼唤。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两种力量结合。
他再次将手按在地上,这一次,不仅仅是感知。他引导着 “不动纹” 那“承载”与“稳固”的本源意境,如同为这片痛苦的土地打下坚实的地基,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污染侵蚀。同时,他将 “草木之心” 的力量,混合着自身温和的生机,如同最细润的春雨,渗入地下,沿着尚未完全断绝的草根网络,向着敖包核心那被污染的区域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