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和尔康从养心殿出来,虽得了皇上不予追究的恩典,但心头仍萦绕着含香与麦尔丹那段凄美决绝的爱情故事所带来的震撼与唏嘘。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漱芳斋,那里有小燕子、紫薇和班杰明,是他们可以倾诉、可以分担这份复杂心事的所在。
漱芳斋内,小燕子正为没能帮上忙而有些蔫蔫的,紫薇也眉宇间带着轻愁,班杰明则在一旁试图用新奇的小玩意儿逗她们开心。见永琪和尔康回来,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皇阿玛有没有怪罪?那个麦尔丹怎么样了?”小燕子连珠炮似的发问。
永琪和尔康相视一眼,便将方才在养心殿的回禀,以及更早之前在城外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含香那泣血的哀求、她和麦尔丹自幼青梅竹马却被生生拆散的过往、麦尔丹一路追随数次冒险相救的痴情,以及那句承载了所有誓言与痛苦的“你是风儿我是沙”,原原本本,细细地说与了他们听。
小燕子听得眼泪汪汪,用力拍着桌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的!那个麦尔丹真是条汉子!含香太可怜了!” 她感同身受,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场,能再多帮上一点忙。
紫薇早已掏出绢帕拭泪,哽咽道:“‘风儿吹,沙儿追,追到天边也不悔’……世间竟真有如此至死不渝的感情。含香为了部族牺牲至此,内心不知何等煎熬。我们能相识,定要多多宽慰她才是。”
班杰明也深深动容,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与感叹:“在上帝的眼中,这样纯洁而坚定的爱情,是应当被祝福的。你们的皇帝父亲能够理解并宽恕,这真是……用你们的话说,是仁德的表现。” 但他心中也明白,这份“仁德”背后,是皇权的绝对掌控和含香无奈的妥协。
自此之后,小燕子、紫薇去宝月楼探望含香越发频繁。她们不再仅仅是出于礼貌的拜访,而是真正将含香视作了知己姐妹。小燕子会用她特有的活泼直率,想尽办法逗含香开心,给她讲宫外的趣事,甚至偷偷带些民间的小玩意给她;紫薇则用她的温柔细腻,静静倾听含香诉说对故乡、对亲人的思念,用诗词歌赋安抚她内心的忧伤。
含香在这深宫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纯粹的温暖与友情。她冰封的心湖,渐渐被这两位格格的真诚所融化。虽然对麦尔丹的思念依旧刻骨,虽然身陷宫廷的孤寂依然存在,但在小燕子和紫薇面前,她开始慢慢卸下心防,偶尔也会露出真心的、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天山雪莲缓缓绽放,清丽绝俗,带着一丝忧伤的美,却不再是完全的绝望。她身上的异香,似乎也因这友情的滋润,少了几分凄迷,多了几许柔和的暖意。
恰在此时,宫中又添一桩大喜事——令妃娘娘顺利诞下了十五阿哥永琰!皇上老来得子,龙心大悦,对令妃更是恩宠有加,整个皇宫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宝月楼这边,因着小燕子、紫薇的时常走动和含香逐渐舒展的眉头,也似乎增添了几分生气。
然而,这其乐融融、恩宠频添的景象,看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却如同针刺般难以忍受。那便是皇后娘娘。
坤宁宫内,皇后面沉如水,手中的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令妃生下皇子,圣眷正浓;那个香妃,不过是个异族贡品,如今也因着那两个丫头的巴结,在皇上面前多了几分体面!本宫这个皇后,倒像是成了摆设!”
容嬷嬷在一旁阴恻恻地附和道:“娘娘息怒。那香妃来历不明,身带异香,怕是会什么狐媚妖术!还有那小燕子和紫薇,整日里在宝月楼窜腾,带着香妃不守规矩,成何体统!她们这般拉拢,无非是想巩固令妃一党的势力,娘娘不可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