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个字:“走!”
直升机猛然拉升,巨大的气流几乎将他掀翻,风如刀割面颊,耳膜被气压撕扯得生疼。
而就在直升机脱离的下一秒,整个基地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玻璃碎裂的尖啸、钢筋扭曲的呻吟、大地崩裂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末日之音。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银光散去,“镜渊”恢复了古朴的模样,轻轻落回小七怀中,触感依旧冰凉,却不再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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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馆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远处一辆电车驶过轨道,发出悠长而疲惫的“吱呀”声。
林川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他的眼眶已瞬间赤红,撑着桌面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嵌入木纹,留下几道浅痕。
真相,以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他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不是放弃同伴的叛徒。
他是断后的英雄,是被刻意抹去功绩、被强行陷害的牺牲品。
那所谓的“放弃”,竟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对战友最后的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凌晨的薄雾开始弥漫,湿气爬上窗玻璃,凝成细密水珠缓缓滑落。
小馆的门被轻轻推开,拄着拐杖的红姨走了进来,她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川和眼圈泛红的沈清棠,没有多问,只是将一本封面破旧、散发着陈年纸张味道的笔记本放在了桌上。霉斑点点,页角卷曲,翻开时发出枯叶般的“沙沙”声。
“滇南老庙的那个守庙人托我带个话,”红姨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老屋梁上积年的尘埃簌簌落下,“他说,当年的‘火眼厨子’若能集齐七味‘天命之辣’,便可炼制传说中的‘涅盘汤’。此汤,或可破这‘镜渊’的死局。”
林川缓缓抬起头,接过那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牛皮纸上用朱砂写着七种他闻所未闻的辣椒:火眼椒、焚心籽、噬魂藤、血油果、星陨灰、时砂蕊,以及排在最后的凤凰泪。
墨迹未褪,笔锋凌厉,似含怒意。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哪里是菜谱,分明是修仙的材料清单。”
沈清棠却一把拿过笔记,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七种辣椒的名字开始飞快地记录、搜索、下达指令。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划动如刀锋掠过雪原。
“我立刻动用家族的所有资源,不管它们在天涯海角,三天之内,全部集齐。”
林川看着她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大小姐,你这堂堂的总裁,是准备改行给我当采药童子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将手机拍在桌上,震得粥碗轻跳:“你熬你的汤,我画我的符,谁也别想闲着!”
他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戳破了粥里的荷包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出,混入温热的米粥中,香气氤氲,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五脏。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那股熟悉的、温暖的滋味瞬间驱散了些许午夜的寒意。
林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这样的日子,似乎比什么飞升成仙,还要暖人心。
粥碗空了,残渣粘在瓷壁上,余温尚存。
林川望着窗外渐暗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这一晚的平静太过奢侈。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他已坐在桌前,取出那管“共生之茧”仅剩的一点残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左眼上。
一股冰凉刺骨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竟感到原本枯竭的神识开始如干涸的河床得到雨水滋润般,缓慢地恢复。
眼皮沉重如铅,可意识却异常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