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血色的蛛网纹路已经变成了深邃的血瞳,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腕一震,竟硬生生挣断了束缚带。
在林夏惊恐的尖叫声中,她一把抓起旁边器械盘上的一把手术刀,如同一头失控的猎豹,冲出了医院。
走廊的监控画面中,她的身影快得几乎拖出残影,目标明确——地铁口。
而她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林川临进门时塞给林夏的布包,里面是那本破旧的《驱魂针谱》。
林夏原想阻止,可秦雨桐已夺门而出,只留下一句低语:“告诉他……我去还债了。”
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的地铁隧道最深处,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特征的躯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缠绕在他身上的黑雾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溃散。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空洞的眼眶里流下两行黑色的浊泪,嘴里发出微弱的呢喃:“对不起……孩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寸寸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光的“时砂”残片。
那一夜,整座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几个街区的监控同时失灵,地铁口涌出大量浓雾,警方封锁现场三天。
没人知道,那是一场灵魂的安葬。
林川在手术台上昏睡了整整四十八小时,心脏停跳两次。
而秦雨桐,在废弃站台跪了一整晚,直到晨光洒下,才抱着那枚微光闪烁的“时砂”残片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日后,川味小馆的后厨。
林川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额角还贴着退烧贴。
他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厨房里间的行军床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和熟悉的辣椒味,灶台上煨着一锅老汤,咕嘟作响。
秦雨桐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A4纸,正看得出神。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似乎还在适应某种新生的力量。
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凌厉与沉静。
“醒了?”她抬头,将那张纸递了过来。
林川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仿宋体写着几行字:
临床诊断:急性母性觉醒综合征,伴有轻度暴力倾向及超自然能力失控风险。
林川看得眼角一抽,抬头看向她。
秦雨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拿起一支笔,放在文件的末尾:“签个字吧,林医生。这份监护协议,算不算……我们的结婚证?”
他看着她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心中的疲惫与沉重仿佛被瞬间冲淡了。
他揉了揉眉心,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地在责任人一栏的后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在协议的空白处补上了一行小字:
同意,但监护费是每天一碗辣子鸡。
外加不准半夜去地铁口巡逻。
就在这时,后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小宇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兴奋地喊道:
“叔叔!你醒啦!这只猫昨晚差点被墙里的手抓走,是妈妈一针扎穿了影子!她说……她说你要教我也认‘命线’!”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后门吹入,灶火跳跃,墙上那件补丁围裙轻轻飘动,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命已签,约不悔。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浓郁,驱散了这几天残留的血腥与阴冷。
夜幕降临,是时候开门迎客了,只不过今晚的客人,或许会从影子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