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展开,焚尽了笼罩在城市上空、那张由无数血色眼瞳构成的无形大网——血瞳矩阵。
可那七道身影中,有三道模糊不清,像是隔着浓雾……尤其是那个围巾女子的身影,竟与记忆中的苏晓重叠又撕裂。
“真的是她们吗?”林川心中低语,“还是我的执念,投射出的幻影?”
幻象散去,林川的右眼恢复如常。
他望着深邃的夜空,轻声自语:“火,烧起来了。”
小馆内,店门早已紧锁。
木门与门框咬合的“咔嗒”声仿佛一道结界,隔绝了外界的诡谲。
那锅辣汤依旧沸腾,咕嘟声不绝于耳,热气蒸腾,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阴霾。
众人围坐,沉默被打破。
林川举起手中的大碗,里面盛满了红亮的辣汤,油面映着灯火,像一池熔化的赤金。
他环视一圈,沉声道:“第一碗,敬命不敬权。”
清脆的碰碗声响起,七只碗沿轻碰,如同誓言落地。
秦雨桐也举起碗,与他的碗轻轻一碰,她看着林川,眼中水波流转,轻声补充道:“也敬那个……愿意为我昏迷三天,守在病床前的傻子。”
小宇从秦雨桐怀里挣脱,一头钻进林川怀里,小脑袋蹭着他胸口,声音软糯:“叔叔,你刚刚好厉害!我以后能跟你学做辣子鸡吗?”
林川揉了揉孩子的头,掌心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可以,不过你得先学会,不要再把生姜切成小人形。”
“哈哈哈……”
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温暖的笑声在小馆里回荡,混着锅底的咕嘟声,像一首荒诞却真实的夜曲。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吹得挂在门后的那件补丁围裙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战旗,在向这个黑暗的世界宣告。
命火已燃,谁敢来战?
笑声渐渐平息,夜已深沉。
林川将睡着的小宇抱进里屋,轻手轻脚地盖上薄毯。
孩子嘟囔了一句梦话,像是喊了声“叔叔”。
他怔了一下,嘴角再次浮起一丝温软的弧度。
可当他直起身,走向窗边时,那抹笑意却如潮水般退去。
江风穿堂而过,吹动补丁围裙猎猎作响。
他望向七贤街尽头的黑暗巷弄,那里一盏霓虹忽明忽暗,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眼睛。
就在刚才,就在众人开怀大笑的那一瞬,他的鬼眼忽然掠过一阵刺痛。
不是“黑巢”的冰冷秩序,也不是“茧种”的机械脉动……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沌的气息,如同地下 sewer 中渗出的淤泥,在城市的肌理之下,悄然滴落了一滴。
林川的手缓缓握紧窗框,指节泛白。
火,已经烧起来了。
可黑暗中爬行的东西,似乎……不止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