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狠、准、稳。从不主动惹事,可一旦被人招惹,反击必是雷霆之势,招招致命。
“你比我预想的,要成熟太多。”赵铁山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江俊龙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懂赵铁山的试探——怕他因接连的胜利轻敌,怕他年少气盛,低估了敌人的阴诡。可他心里明镜似的,能走到今天,从不是靠运气,而是每一次选择,都在刀刃上淌过来,每一步路,都踩得稳扎稳打。
他抬眼望向长空。
湛蓝无云,阳光炽烈。港口上空的禁空结界早已解除,民航客机掠过天际,轰鸣声划破晴空。更高的轨道上,国家卫星阵列不眠不休地运转,二十四小时监控着全球的灵气波动异常。
这个世界,早就变了。
不再是普通人眼里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而是一张铺展在现实之下的巨大棋盘。人人皆是棋子,步步皆有回响,而他们,是执棋的人。
这艘货轮,就是华夏落在境外的第一枚实子。
它带走的何止是三千个乾坤袋,更是整套修仙民用化体系的输出开端。一月内,这些乾坤袋会送到西非五国的救灾前线,撑起物资储存与快速投送的命脉;三月后,第二批货轮将搭载灵能净水装置,驰援东南亚地震带;半年之内,华夏将牵头成立全球修仙资源互助联盟,亲手定下技术共享的新规则。
这才是真正的反封锁。
不是被动防御,龟缩不前,而是主动出击,以势破局。
赵铁山收回目光,低声问:“你觉得,他会从哪下手?”
“不知道。”江俊龙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衣兜,“但我确定,他一定会动手。安倍明海这种人,偏执到骨子里,信奉什么‘美丽的死亡瞬间’,认定人类不配染指仙道。他绝不可能容忍,我们把修仙变成普惠众生的技术,更不可能接受,华夏成了新秩序的制定者。”
“那他要么刺杀核心人物,要么毁核心设施,要么制造恐慌,嫁祸给我们。”
“都有可能。”江俊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他要做什么,而是他会什么时候动手。”
赵铁山眉头紧锁:“这话怎么说?”
“太快,是仓促之举,大概率是孤注一掷;太慢,就是在憋大招。”江俊龙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比如,渗透合作国的内部系统,策反我们的技术人员,布一张更大的网,等着收网绞杀。”
“你是说周慕云那边?”
“不是她。”江俊龙立刻否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她绝对安全。我指的是那些还没暴露的人——打着学术交流旗号的外国研究员,伪装成商人的情报探子,藏在暗处的蛀虫。”
赵铁山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的气场瞬间绷紧。
“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还没具体名单。”江俊龙道,“但我让技侦科加了密,严查所有入境设备的数据扫描,尤其是带古式神祭炼痕迹的电子元件。上次主板里的隐藏信号源虽清了,可残留的频率还能追踪,只要再有同类设备入网,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的人。”
赵铁山松了口气,眉眼间的凝重散去几分。
江俊龙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庆功宴上被人递毒针,反手就把刺客扔进极寒之地反省;谈判桌上遭人暗算,能笑着塞对方一根香蕉当回礼,转头就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这个少年,早就不是那个为了补贴家用,偷偷卖掉游戏账号的高中生了。
他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执剑人。
“你有没有想过……”赵铁山忽然开口,语气郑重,“如果有一天,国家下令,让你去处理安倍明海本人,你会怎么做?”
江俊龙沉默了几秒。
海风卷着浪涛拍岸,远处货轮的最后一声鸣笛,消散在海天之间,余韵悠长。
“我不想杀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但如果他非要逼我走到那一步,我,绝不犹豫。”
赵铁山定定地看着他。
年轻的脸庞上,没有滔天的杀意,没有妇人之仁的悲悯,只有一种清醒的坚定。
他知道,这个人,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守护脚下的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国,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