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没有提出新的要求?或者表露出准备行动的迹象?”陆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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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王振宇按照我们的指示,暗示了后续获取信息的难度,对方只是表示‘理解’,并希望他‘保持通道畅通,静候进一步指示’。”林海顿了顿,“但网络安全监控小组发现,过去六小时内,针对我们外围测试服务器和几个公开API端口的异常探测流量增加了三倍,攻击模式更加集中,似乎在测试特定类型的噪声注入和数据包时序。攻击源经过多层跳板,但初步反向追踪的指向……与之前收购王振宇情报的中间商所在的网络区域有重叠。”

陆晨眼神一凛:“他们上钩了,而且动作很快。通知安全团队,启动预设的‘诱饵服务器’和‘警报标记’系统。所有探测和模拟攻击,放进来,记录下特征,但核心生产环境必须加固隔离。另外,让王振宇保持静默,除非对方主动联系。”

“明白。”林海点头,又补充道,“‘方舟计划’的第一次技术路线评审会,安排在半小时后。A公司、B公司、国产混合方案三个小组的初步评估报告都出来了。”

陆晨揉了揉眉心。好消息与坏消息,压力与希望,总是一起来临。“好,我准时参加。”

东京,昭栄技术审查部,同日下午四点。

武田常务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技术审查部的部长、负责渡边绫案的首席审查官,以及法务部的代表垂手而立。

“IPA的报告出来了。”武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摘要扔在桌上,“结论很明确:纯民用研发性质,未发现隐蔽功能。德国海关那边,很可能据此放行。”

审查部长额头见汗:“是……是我们低估了燧人技术的透明度和IPA的专业性。但常务,即便货物放行,也仅仅是一次物流上的挫败。我们对燧人整体的‘脆弱性评估’和‘非市场手段遏制’策略,仍在推进。供应链方面……”

“我知道。”武田打断他,目光转向法务部代表,“针对那个中国工程师(王振宇)提供的最新情报,技术验证团队有什么结论?”

法务部代表上前一步:“技术验证组初步分析认为,该情报描述的攻击面具有很高的理论可行性。‘周期性非高斯噪声’干扰特定优化器分支的思路,与我们内部对‘织网’类算法弱点的推测方向吻合。情报中提供的参数范围虽然模糊,但给出了明确的验证路径。验证组建议,可以组织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模拟攻击测试,如果效果显着,其价值将远超已支付的费用。”

武田常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批准进行模拟测试。但要绝对隐蔽,不能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如果测试成功……”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么,这或许是我们打破燧人技术‘不可战胜’光环的突破口。即便不能一击致命,也能严重干扰其客户部署,打击市场信心。”

“是!”法务部代表应道。

“渡边绫那边呢?”武田的目光最后落在首席审查官身上。

首席审查官身体一紧:“对她的公寓监控和通讯分析没有发现新的异常。针对‘长期系统性泄密’指控的证据链整理已基本完成。七年前项目档案的电子记录与备份校验……核对无误。”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自己都未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迟疑。那份凌晨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校验复核报告,一切绿灯,他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

“很好。”武田常务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证据确凿,当事人无法合理解释其行为与大量‘巧合’。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安排一次最终听证会,通知相关部门和内部监察委员会。如果她再无有价值的供述……就按最严厉的内部违规和涉嫌外部经济间谍方向,移送检方处理。我们要用这个案子,彻底清理门户,并向所有人展示,背叛昭栄的下场。”

“是!我们立刻准备。”首席审查官躬身。

众人退出后,武田常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IPA的报告是个意外,但无碍大局。真正的杀手锏,正在两条线上悄然形成:一是针对技术弱点的精确打击,二是对内部叛徒的雷霆处置。他要让燧人内外交困,让陆晨尝到真正的痛楚。

他不知道的是,他视为“确凿”的证据链基石,已经被悄然置换;他寄予厚望的“技术弱点”,正指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当晚,渡边绫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