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着从渡边绫芯片中提取的核心数据摘要和部分关键图表(经过高度抽象和简化)。他的目标,不是打印出这些信息,而是将它们编码成一连串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明暗点阵,通过精密控制的光源,将这些点阵“烧蚀”到记忆合金薄膜上。这种薄膜一旦被特定温度和化学氛围激活,上面的点阵会以微米级的凹凸形式显现,可以通过高倍光学显微镜读取,但几乎不会被常规的电子扫描或X光检测发现。这是一种冷战时期用于传递高度机密图纸的“物理隐写术”变体。
他需要将这份情报安全送到苏州。传统的电子传输风险太高,昭栄和其背后的情报机构必然在监控所有可能的数字通道。实物传递,尤其是通过非敏感的商业物流渠道,夹带在经过伪装的日常物品中,反而可能避开严密的电子筛查。
他选择的载体,是一套即将发往中国上海某高校进行学术交流的、关于“日本江户时代浮世绘木板印刷技术流变”的展览复制品高清胶片。这批胶片由这家有百年历史、与多家博物馆有合作的照相馆制作,将通过国际艺术品物流公司运输,享有一定的通关便利和较低的检查强度。
“木工”利用他伪造的工艺技师身份,在制作最后一批复制品母片时,将载有情报的记忆合金薄膜,夹在了两层保护性醋酸纤维素片基之间,边缘做了完美的融合处理,肉眼和普通透光检查无法察觉异样。只有当使用特定的溶剂(他后续会通过间接方式告知接收方配方)在特定温度下熏蒸片基边缘,才能将薄膜分离出来。
他正在将最后一个数据区块编码完成。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这不仅是因为暗房的闷热,更是因为高度集中的精神和巨大的压力。一旦这个包裹被截获并破解,不仅渡边绫必死无疑,他自己也会暴露,整个行动计划将彻底失败。
最后一点光斑“烧蚀”完成。他关闭光源,小心翼翼地将处理好的“特殊母片”放入特制的防静电盒中,混入其他正常的母片里。然后,他开始清理暗房,清除所有可能关联到他个人或这次操作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工作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传递渠道已经设置好。接下来,他需要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死信箱”,将提取方法和接收指令,传递给燧人在东京的某个隐蔽联络点(这是他早已侦查备用的)。这个死信箱,他选择了一处公共图书馆的特定书架,利用一本特定版本的书页夹缝。
情报的裂隙,正试图跨越海洋,连接东京与苏州。这是一场依靠古老技艺和现代技术结合的、高风险的信息偷渡。
苏州,燧人总部,“方舟”项目实验室,深夜。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混杂着松香、焊锡和新型导热硅脂的气味。第一台国产混合方案原理样机——“方舟-初号机”,静静地躺在防静电工作台上。它比标准的“凤凰”模块大了整整一圈,结构看起来也有些笨拙,各种飞线和临时加固的支架随处可见,但它确确实实是一个完整的、可以独立运行的系统。
林海和核心硬件工程师们围在周围,神情紧张而期待。基础固件和最小化算法内核已经烧录完成。
“准备上电。”林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工程师合上供电开关。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散热风扇开始转动。“方舟-初号机”侧面的几排LED指示灯依次亮起,先是红色自检,然后跳转到黄色初始化,最后……稳定在了代表系统就绪的绿色!
控制台上,串口终端开始滚动输出系统启动信息。
“CPU启动正常……”
“协处理器连接正常,固件加载……”
“DDR内存自检通过……”
“外围接口初始化完成……”
“最小化‘织网’协同优化算法内核载入……启动成功!”
实验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不少人眼眶发热。尽管它粗糙、庞大、性能未知,但这是燧人在核心硬件被“卡脖子”后,依靠自主和国产替代方案,迈出的第一步!它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