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相关利益方’被邀请旁听。”严律师说，“我们也可以申请，但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我们掌握了对方恶意破坏我们生产设备的证据。”陆晨说，“这已经超出专利争议范畴，涉及刑事犯罪。如果合议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裁决，可能影响公正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理由……够硬。我试试申请。”

“我现在过去。”

半小时后，陆晨赶到知识产权保护中心。灰色大楼，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赵广富的黑色奔驰。

严律师在楼下等他，手里拿着公文包。“申请通过了，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不能带手机和录音设备。会议已经开始，我们迟到了。”

两人快步上楼。会议室在五楼，门口有工作人员核对身份。陆晨交出手机，跟着严律师进去。

会议室不大，椭圆桌坐了七个人。三位审查员坐在一侧，郑红在中间。对面是赵广富、吴永鑫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旁边还有两个空位，留给陆晨和严律师。

气氛凝重。

“陆总来了。”郑审查员点头示意，“请坐。我们正在听取赵先生方面的补充意见。”

赵广富看见陆晨，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镇定。他身边的律师正在发言，语速很快，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文件。

“……综上，我们认为，燧人智燃的专利，不仅缺乏创造性，而且其技术方案在实际应用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据我们了解，该厂今天早上刚刚发生生产设备故障，差点引发火灾。这样的技术，不应该被授予专利权。”

陆晨举手。“郑老师，我能回应吗？”

郑审查员看了眼时间。“请简短。”

“第一，对方所谓的安全隐患，是今天凌晨有人非法潜入我们厂区，破坏设备所致。我们已经报案，并有监控证据。”陆晨声音平稳，“第二，关于专利创造性，我们提交的对比实验数据显示，我们的技术方案带来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这一点在审查员的报告中已有体现。”

吴永鑫插话：“监控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

“吴总。”陆晨转向他，“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你在哪里？”

吴永鑫一愣。“我在家睡觉。”

“谁能证明？”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有监控拍到，一个身形和你手下马电工相似的人，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我们车间。”陆晨看向审查员，“郑老师，我认为对方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并非基于技术理由，而是商业恶意。这已经偏离了专利审查的初衷。”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广富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这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没有法律效力。我们建议合议组聚焦技术问题，不要被无关因素干扰。”

郑审查员和左右两位审查员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抬头。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她说，“合议组需要时间评议。结果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前，通过系统正式发布。现在散会。”

赵广富还想说什么，律师拉了他一下。三人起身离开，经过陆晨身边时，赵广富压低声音：“陆晨，你撑不了多久。”

陆晨没理他。

等对方走了，郑审查员走过来，轻声说：“陆总，破坏设备的事，如果属实，应该报警。”

“已经报了。”陆晨说，“谢谢郑老师。”

“回去吧。”郑审查员拍拍他肩膀，“等结果。”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严律师松了松领带：“刚才那番话，有作用。但最终，还得看技术判断。”

“我知道。”陆晨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

老刘还在手术室里，专利结果下午三点出来。

这个周六，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