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六十……还得慢慢爬。”张明远顿了顿，“但至少证明路线可行。陆总，我们真得建中试线了，实验室数据再好，不上线试，永远不知道问题在哪。”

“需要多少钱？”

“设备二百万，厂房改造五十万，人员培训……”张明远算着，“三百万打底。”

三百万。刚好是蓝海那笔尾款的数字。

陆晨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把这笔钱投进去，透明电极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失败，厂子现金流会立刻吃紧。不投，守着散热膜跟徐明打价格战，迟早被拖死。

他看向远处的三号仓库。红砖墙在暮色里显得很旧，但很结实。

父亲当年建它的时候，厂子也难，但还是咬牙盖了。他说：“仓库是厂子的肚子，肚子装不下东西，厂子就长不大。”

现在，肚子装不下了，技术也到了关口。

该赌一把。

“明天赵磊来考察，你把透明电极的数据准备好。”陆晨对着电话说，“中试线的事，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他走回办公室。桌上摊着沈南星刚发来的成本分析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张网。

他坐下来，开始算账。

三百五十万尾款，扣除下月工资和材料款，还剩两百万。如果压缩其他开支，能凑出两百五十万。还差五十万。

可以贷款，但专利刚保住，银行需要时间审批。

可以找投资，但赵磊那边态度不明。

可以……

手机亮了，一条陌生短信：

“陆厂长，我是高新区刘主任介绍的。听说你们需要短期周转资金，我这边可以提供五十万，月息百分之二，期限三个月。如有兴趣，明天上午联系我。”

落款是个名字，后面跟着电话号码。

陆晨盯着短信看了几秒，保存号码，没回复。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厂区里，机器声还在响，像心脏跳动。

明天，赵磊就要来了。

带着资本，带着政策，也带着审视和算计。

陆晨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静静悬着，【技术深耕】的任务进度条，在黑暗中泛着微光：28%。

路还长，夜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