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财务模型更新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按四元五的价格,如果下个月产量做到三十万片,营收是一百三十五万。加上蓝海的电池加工费七十五万,总收入两百一十万。但成本……”她手指滑动屏幕,“材料成本一百二十万,人工四十万,运费因为绕线要增加十五万,设备折旧和研发投入六十万……总支出两百三十五万。净亏损二十五万。”
数字冰冷,映在陆晨眼里。
“这还是没算徐明继续降价的情况。”沈南星补充,“如果他再降到八毛,我们为了保市场份额,可能还得跟降。到时候亏损会更大。”
“透明电极中试线呢?”
“三百万资金缺口,现在一分钱没着落。”沈南星靠在桌边,“赵磊那边下午又发邮件催了,说如果我们明天不给答复,他们就默认我们拒绝投资。”
“回复他:估值一亿五,出让百分之十五,不接受对赌条款。”陆晨说,“这是底线。”
“他们会觉得我们疯了。”
“那就疯一次。”陆晨看着她,“沈南星,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徐明用资本买时间,我们用技术抢时间。谁跑得快,谁活。”
沈南星沉默了几秒,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回复。”
她离开后,陆晨打开抽屉,取出那份透明电极的商业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他在“所需资金”后面,加了一行字:
自筹资金方案:
1. 压缩非必要开支(行政、差旅)——月度节省10万。**
2. 提前收取蓝海下季度订单预付款——可获150万。**
3. 抵押专利向银行申请科创贷——目标100万。**
4. 剩余缺口(40万),寻求供应商入股或员工集资。**
写完,他合上文件,关掉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光,微弱地透进来。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条新短信,又是陌生号码:
“陆厂长,北边路灯我让人修好了。不用谢,就当是给你提个醒——江州这地方,路黑,人更黑。小心脚下。”
发信人没署名。
陆晨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
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下楼,走进车间。
夜班工人正在操作,机器声在深夜里有种奇特的韵律。他走到三号涂布机前,蹲下,摸了摸那个已经修好的齿轮箱。老刘就是在这儿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