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次,当这辆车离开后,负责巡逻的保安在厂区一个偏僻角落的消防栓箱附近,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捏扁的烟盒。当时没在意,现在回看录像,那个司机在那个区域确实短暂停留并抽过烟。
王建国调取了那个烟盒当时拍下的存档照片(安保规定,发现可疑遗留物需拍照存档)。烟盒是很普通的本地牌子,但烟盒底部内侧,似乎有用圆珠笔留下的、非常模糊的划痕。经过图像增强处理,勉强能辨认出似乎是两个英文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像是某种简写的编号或代号。
这个编号,与“灰狐”或者任何已知的线索都对不上。但它的存在,以及那个司机看似合规实则可能另有所图的行为,让王建国确信,赵广富时期的渗透,留下了尚未完全理清的线索。
他将烟盒编号和司机影像资料,一并归档到历史疑点卷宗。同时,加强了所有外来服务车辆(包括消防、环卫、电信等)进入厂区后的陪同与监督流程,无论对方理由多么正当。
历史的尘埃,在今天的阳光下,显露出异样的形状。
“琉璃”项目评审办公室,终于传来了新的消息,但不是最终结果。通知要求两家最终候选单位(燧人科技、宸星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及技术负责人,一周后赴京,参加一次“最终技术澄清与综合答辩会”。通知明确,这将是一次封闭式、背对背的会议,两家单位不会碰面,评审组将就一些仍需澄清的关键技术细节、以及未来可能的发展规划进行最后一轮质询。
这像是决赛前的最后加赛,也像是评审组在两项各有优劣的方案之间,仍在进行艰难的权衡。
燧人团队立刻进入了新一轮的准备。这一次,重点不再是基础数据的呈现,而是**技术理解的深度、未来演进路径的清晰度、以及应对不确定性的战略思维**。
陆晨知道,这最后一道门,即将透出决定性的微光。门后的答案,将不仅关乎一个订单,更可能关乎燧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战略重心和资源投向。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等离子体清洗实验室的灯还亮着,碳化硅实验室里网关测试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新车间进行着最后的无尘保洁。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准备,所有的等待,都将在一周后,迎来一次集中的脉冲式释放。
而在那之前,暗流仍在无声涌动,门内的微光尚未穿透黑暗。
但方向,已然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