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袋……”沈南星看向王建国。
“刘老板没看到内容。但赵斌特意跑回来送,肯定不是普通东西。”王建国说,“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马文涛了,包括他的经济状况和通讯记录。”
“要快,但要隐蔽。”陆晨叮嘱,“赵斌的‘证据’如果真通过管委会的渠道出来,性质就变了,会非常被动。沈总,李工的‘透明化档案’进展如何?”
“基本完成了。”沈南星打开笔记本,“包括他在宸星期间参与项目的公开信息摘要、签署的保密协议副本、离职时的交接清单和IT设备归还记录,还有我们聘请的第三方安全公司出具的、对他目前工作电脑的检测报告(确认无宸星残留数据)。另外,我们还准备了一份专家意见,阐述他目前在燧人从事的研究,与宸星过去项目的技术差异性。”
这份档案,是一面预防性的盾牌。
“不够。”陆晨沉思片刻,“我们还需要一把小刀。既然赵斌和那个‘硬盘老陈’在恢复数据,说明他们手中没有现成的、能一击致命的东西。他们可能在拼凑、在伪造。那么,我们能不能‘帮’他们一下?”
沈南星和王建国都看向他。
“准备一份‘钓鱼’文件。”陆晨缓缓说,“内容看起来像是李工在宸星时期的某种不完整、带有误导性的技术笔记或数据片段,但要巧妙地留下几个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出的、明显的逻辑或数据错误。然后,通过某个‘偶然’的渠道,让这份文件‘不小心’流到赵斌或者他同伙能接触到的地方。”
“您是想……让他们拿到假货,还自以为得计?”王建国明白了。
“对。当他们拿着这份漏洞百出的‘证据’跳出来时,就是他们 credibility(可信度)彻底破产的时候。”陆晨眼神冷静,“同时,这份文件本身,也能成为我们追查他们伪造证据、进行商业诽谤的线索。”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化被动为主动的狠招。
“文件我来准备,需要张教授和李工在技术细节上配合,确保误导性足够但专业表象完整。”沈南星接下了任务,“投放渠道……或许可以从马文涛那边想想办法。”
“注意安全,所有操作必须合法合规,留有后手。”陆晨最后强调。
夜色渐浓。
课题组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李明恺仍在分析那些周期性条纹的数据,试图从噪声中寻找规律的蛛丝马迹。
小林信介的屏幕一角,运行着一个新开启的监控进程,进程名标注为:“周期性噪声模式分析_深度追踪”。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赵斌接到了一个来自江城的电话。挂掉后,他盯着手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忐忑的神情。
茶馆里的对话,会议室里的谋划,课题组里的计算,还有黑暗中无数双闪烁的眼睛。
护城河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有些涟漪正在散去,而更大的漩涡,正在无声地酝酿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