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凌天面朝下,重重摔在冰冷、坚硬、散发着泥土腥味的地面上。
屁股和手臂火辣辣的剧痛依旧,但不再是那种熔炉地狱般的灼烧灵魂之痛。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具体、更加“接地气”的肌肉酸痛和皮肤灼伤的红肿刺痛。
空气中不再是熔岩硫磺与焦糊混合的诡异气息,变回了熟悉的、混杂着霉味、尘土和陈米腐朽味的乡村气息。
他艰难地抬起头。破败的屋顶破洞透进惨淡月光。他摔在自己灶屋冰冷的地面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表面冰凉粗糙的劣质石碗?里面盛着半碗黑黢黢、块状不明物——正是副本出品的【雷火焦炭】!
手心,还攥着一块温润、刻满细密符文的青色玉简——《灵膳入门》。
【副本结算完成!宿主体内灵火微量残留正在清除…肺焦油污染物被系统强制净化…烧伤表皮轻微修复…】
系统提示尽职尽责,却又补了一刀:【温馨提示:恭喜获得职业头衔‘厨房杀手’,建议转职拆迁队,前途无量。】
“拆…拆迁队?!”凌天欲哭无泪。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屁股和大臂内侧的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低头一看,衣裤早就成了烂布条,皮肉大片红肿起泡,甚至有些地方烫焦了表皮,渗出组织液。
是硬抗炽锋真君威压烧出来的!
“疼死老子了…”他龇牙咧嘴,小心翼翼将石碗和玉简放在一旁,摸索着去摸墙角水缸里仅剩的凉水瓢。
冰凉的水浇在灼痛的手臂和臀部皮肤上,带来一丝极其短暂的慰藉。
咕噜噜~~~~~~!!!
胃袋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撕心裂肺!副本的精神折磨和灵力榨干双重反噬,饥饿感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要将他整个吞噬!
“米…米!”凌天猛地想起那半瓮掺沙的陈米!张老汉的催命符!
他连滚带爬扑到石磨旁,掀开粗陶瓮盖——沙砾混着僵硬的米粒,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只有这点米,要做三十人的饭?根本是痴人说梦!怎么办?
工头就在后山,日落(看天估计只剩半个时辰!)送不到,明年他就得去凿石头!
目光扫过脚边那个粗糙石碗,里面黑乎乎的雷火焦炭静静躺着。
一个极其丧心病狂的点子在绝境下发芽。
兑……兑水熬粥?拿这玩意当调味料?这东西扔进去煮…是粥还是生化武器?
犹豫只有一秒。
凌天眼神发狠!社畜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毒烟是吧?老子豁出去把你们全熏迷糊了算工伤!
他抓起石碗!掂量了一下里面那块比铁还硬的焦炭疙瘩。
对着灶台上那口厚实的铁锅,咬紧牙关!铆足全身力气(包括《铁腚功》的余威!)!恶狠狠地砸了下去!
锵——!!!
火星四溅!硬碰硬!石碗边缘崩了个小口!
雷火焦炭块毫发无伤!甚至反弹的力量震得凌天手骨发麻!
“我艹!”凌天低骂,环顾四周,抄起墙角那把厚背柴刀!抡圆了胳膊!对着锅里的焦炭块!
“给老子——开!!!”
当当当——!!!
连劈三刀!虎口崩裂出血!柴刀卷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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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炭块表面终于裂开几条细纹!
凌天眼睛一亮!扔掉破刀!用手掰!用脚踹!用石头砸!
咔嚓!噗嗤——!
焦炭块终于彻底碎裂!化作一堆黑色粉末,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焦糊与辛辣气味!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如同电弧爆裂的麻感!
成了!
凌天抓了一大把瓮底的陈米(沙子占比约40%)!一股脑倒进大铁锅!
又胡乱扔进去几根院子里顺手薅的、蔫了吧唧、虫眼遍布的野菜叶子!
然后——他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将那碗黑乎乎的、散发着不祥气味的焦炭粉末!倒入了锅里!搅了搅!
“水!热水更快!”
顾不上生火麻烦,他直接扛起半人高的水桶(还好炼气二层力气稍增),将里面存的小半桶雨水哗啦啦全倒进锅里!
将柴刀把拆下来当搅屎棍!点上火(湿柴烟依旧呛,但有了副本经验,他勉强能忍)!
疯狂搅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搅浑它!越黑越好!让粥变成毒烟掩护的墨汁!
混着大量沙砾的糙米在劣质黑水(加了毒粉和雨水)里翻腾,野菜瞬间被煮烂溶解,而粉末一入水,立刻析出大片大片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紫色浊液!
整个锅里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墨汁般的漆黑!浓郁的、令人窒息的酸辣焦糊浓烟伴随着沸腾的水汽冲天而起!
瞬间弥漫了整个灶屋!如同引爆了一颗燃烧弹的烟幕弹!
“咳咳咳!”凌天自己都被熏得眼泪鼻涕横流!差点把肺咳出来!这烟不仅辣,还带着一股刺激神经的麻!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对!要的就是这效果!毒烟障眼法!
就在这漆黑浓烟滚滚翻腾之际——
吱呀一声。
灶屋那扇破旧的木板门,被一只枯瘦、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手推开了。
张老汉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浓烟如同觅食的恶兽,瞬间扑向他!将他瘦小的身影裹入墨汁般翻滚的毒瘴中!
墨汁般的黑烟瞬间将佝偻的身影吞没!如同泼向破旧人偶的浓墨重彩!
“咳咳!呸!呸呸!”张老汉猝不及防!
那混合着强效刺鼻辛辣、雷霆过后的焦糊金属腥味以及草木灰烬的诡异恶臭烟雾,如同实体化的毒虫,疯狂钻进他久经风霜、但对这等“仙家毒气”毫无防备的老迈口鼻肺管!
“呕——!”老汉枯树皮般的脸瞬间憋成酱紫!喉头剧烈滚动!浑浊的老眼被辣得泪水狂飙!
眼泪混着眼屎冲出褶皱,在焦黑干瘦的脸颊上冲出两条泥沟!
佝偻的身体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发出风箱破洞般痛苦的嗬嗬干呕!他拼命想退,但浓烟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