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哥,这是镶玉姐姐临走前托我转交的。
她特意嘱咐,须得等她离开整整六日,方能将此信呈给你。”
“这丫头总爱故弄玄虚,为何偏要等六日?”
“镶玉姐姐说……怕提早说了,你会动手打她。”
“我怎舍得打她?疼她还来不及。
真是胡闹。”
赢宴展信细读,只见纸上字迹娟秀:
“有一事思来想去,唯有相公能相助,却又恐当面陈述时,相公追问细节,妾身难以应答。
方公子乃是妾身远房表亲,近日闻悉他亦卷入与移花宫的 ** 之中。
妾身亦不知这位表兄是否与日月神教有所牵连。
唯愿相公能施以援手,护他周全。
镶玉在此拜谢。”
“拜谢?这般生分……既是要我帮她表兄,直说便是,何须藏掖?”
知晓内情的曲非烟紧闭双唇,一字不敢多言。
原来金镶玉早已将实情全盘告知——那位“方公子”
,正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她不敢当面言明,正是怕赢宴细细盘问之下,自己不慎说破 ** 。
“也罢,”
赢宴将信纸轻轻折起,“我便往中原走一遭。
本就对日月神教与移花宫颇有兴致,何况方公子昔日曾护过我,这份人情也该还上。”
曲非烟眼中漾开笑意,暗自为金镶玉松了口气。
“飞烟。”
“妾身在。”
“你且安心住在府中,若有需要,只管吩咐梅兰竹菊四人。
园中各处皆可抚琴,不必拘束,将此地当作自家便是。”
“飞烟明白。”
赢宴起身,手掌轻抚过曲非烟的发顶。
这姑娘眉目清灵,心窍通透,琴音里便透着一股慧黠之气。
“待我从中原归来,便带你去岳父墓前祭扫。
顺便……为他奏一曲《笑傲江湖》。”
“当真?雨大哥,飞烟……不知如何言谢。”
“何须言谢?他为我送来这般伶俐可人的妻子,我做这些,实在微不足道。”
……
锦衣卫牢狱最深处的囚室前,赢宴负手而立。
梅兰竹菊四人静默随于其后。
“主人今日带我等来此,是为何事?”
竹剑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主子,这锦衣卫的牢狱之地,我们姐妹四个可是怕得很呢。
当初刚来那会儿,被您悬在梁上的情形,如今想起来还心头发颤。”
一旁梅剑轻声接话:“那时主子手段凌厉,绳索加身,真叫人以为下一刻便要身首异处。”
赢宴闻言唇角微扬,指尖掠过竹剑鬓边碎发:“数你舌灿莲花。
今夜便来领教领教你这张嘴的功夫。”
竹剑耳根倏地染上霞色,垂首不语。
“带你们来自然另有安排。”
赢宴负手转身,衣袂拂过阴湿石阶,“如今你们四人是我心头至宝,宁可刀刃向己,也断不会伤你们分毫。”
四姐妹相视而笑,眼底暖意如春溪淌过。
穿过幽深甬道,至牢狱最底处。
铁链铿然作响,锁着个宫装女子。
明黄衣衫已染成暗赭,血痕斑驳如凋残牡丹。
见人影渐近,她猛然挣动锁链,嘶声哀恳:
“赢宴!放了我……当初西夏边境说好的,我与清露同入雨府为婢,为何独独将我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