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贝先生这等修为,也不过勉强自保……我等岂有生路?”

“琴音锁魂,动即死——谁还能走脱?”

然而,就在贝海石身形即将没入云霞之际,琴魔忽而侧首,对身旁的赢宴低语:

“看好了,这招名为‘八音穿心’。”

她右手轻按琴面,自首弦至末弦逐一勾起,直至八弦俱张如满月——

骤然松指!

“嗡——铮——”

八色音波拧作一股,赤橙黄绿青蓝紫黑交融流转,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杀气,破空追去。

贝海石背心一寒,回身挥扇欲挡,却觉那道杀气如虚影般透体而过,竟无半分痛楚。

他怔了怔,随即纵声长笑:

“区区八音,不过如此!我贝海石——”

笑声未绝,人已再度腾身。

一步、两步……七步踏出,云霞已在指尖。

第八步刚起,体内忽传来细微碎裂之声。

紧接着,苍穹之下炸开一团绯雾——

那位天人境圆满的强者,连同他手中千年寒玉炼成的折扇,一并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洒入暮色。

赢宴瞳孔骤缩,袖中的手无声握紧。

赢宴仰头望向天际那道身影,心中迷雾翻涌。

那被世人称作六指琴魔的女子,究竟与自己有何牵连?

她的修为已至如此境界,为何偏偏唤他一声义弟?

……

崖壁西侧,扫地僧领着残余的两千余人蜷缩于角落,无人敢稍动分毫。

多数人已伏跪在地,向着空中那抹身影哀声乞怜。

六指琴魔广袖轻拂,那具通体乌黑的天魔琴自半空盘旋而下,稳稳落在赢宴脚前。

她凌空转身,衣袂如云,容颜清绝似不染尘烟。

“义弟,可看明白了?”

赢宴眉头微蹙:“招式暂且不论——你究竟是谁?与我又是何关系?”

六指琴魔翩然走近,将怀中那具漆黑古琴递入他手中。

“这武林至尊之器,本就该属于你。”

赢宴怔然无言。

旁侧的邀月与黄蓉早已睁大了双眼。

“天魔琴乃是天阶神兵,她就这般赠予相公了?”

黄蓉压低声音,难掩惊诧。

邀月目光流转:“确然蹊跷。

这位江湖中传说般的人物,为何突然现身相助?”

“瞧相公神色,恐怕亦不知其中缘由。”

赢宴凝视着眼前女子:“请说清楚。”

“你可曾想过,为何在雨府备受冷落?为何雨闲待你疏淡如陌路?又为何关于生母的讯息半点也无?”

六指琴魔语声转沉,“只因你并非雨闲亲生骨肉。”

“什么?”

赢宴心神一震——他虽承继了这身躯的记忆,却从未触及如此秘辛。

“你此言何意?”

“还唤我六指琴魔?”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我乃你义姐。”

“义姐?”

“你亲生父母,昔年隐居于巴山深处。

他们将天魔琴练至化境,却引来江湖群狼觊觎。

各派联手围剿,血战数昼夜……二人竭尽全力,仅能将你我送至战圈边缘,自身却再未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