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神,忙提起手边的竹篮:多谢师傅。 将车钱递过后,小心地下了车。
站在那熟悉的堂口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拎着温热的汤盅缓步而入。抬眼便瞧见徐全正在院中吩咐手下,我轻唤出声:徐大哥......
徐全听见我的声音猛地回头,立刻对身边手下快速交代两句,便三步并作两步迎到我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俞小姐!您可算醒了!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在我周身扫过,那笑意随即凝在嘴角,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您这脸色……他声音里透出担忧,怎么瞧着脸色还是这么苍白。
我提着沉甸甸的食篮,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却还是弯起嘴角:徐大哥,我没事的。
您这脸色......徐全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陈爷已经大好了嘛?
他眼睛一亮,语气顿时轻快起来:俞小姐给的药真是神了!陈爷第二日就能下床活动,现在都能在院里练鞭子了!
我听闻他已无大碍,心头那点沉甸甸的牵挂总算轻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了就好。
徐全瞧见我拎着的竹篮,关切道:俞小姐这提的是什么东西?瞧着怪沉的,要不我帮您拿着?
经他这一提,我才恍然想起正事,忙道:对了徐大哥,正好有件事想劳烦你。
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徐全爽朗笑道,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从篮中取出那个用红色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汤盅,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麻烦你,帮我把这盅汤转交给你们陈爷。
徐全接过那盅用红布仔细包着的汤,在手里掂了掂:俞小姐放心,我这就给陈爷送去。
我朝他感激地笑笑:有劳徐大哥了。说完便提起篮子里剩下的汤盅,转身往院外走。走到月洞门边又回头对他挥了挥手。
徐全站在原地,目送我身影消失在照壁后,这才低头看了看手中温热的汤盅,匆匆往内院走去。
陈皮刚换好常服在桌前坐下,筷子还没拿起就听见敲门声。徐全端着红布包裹的汤盅进来时,他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碗里的清粥。
陈爷,方才俞小姐来过,特意嘱咐把这个交给您。徐全将汤盅轻轻放在桌上。
陈皮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她醒了?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落在那个红色的包裹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是醒了,徐全斟酌着词句,就是脸色白得吓人,说话走路都虚飘飘的,看着比救你时还憔悴。
瓷勺一声磕在碗沿。陈皮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她一个人来的?
就她一个。徐全垂首应道,放下东西说要往别处去,拦都拦不住。
陈皮解开红布结时,指尖在布料细腻的纹理上停留了一瞬。掀开陶盖的刹那,混着药材清香的浓郁骨汤味瞬间盈满房间,白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执起白瓷勺,在汤盅里缓缓搅动两下。舀起半勺乳白的汤汁,连同炖得透明的藕块与酥烂排骨一起送入口中。喉结滚动间,那双总是淬着寒光的眸子微微眯起。
火候到位。他放下汤勺,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盅壁。
而我此时刚刚送完给丫头的汤正准备去给齐铁嘴那里,我拎着食篮迈进齐铁嘴的堂口时,檐角铜铃正巧被晨风吹响。堂口里弥漫着香烛的味道,齐铁嘴正坐在看卦的桌子前,而他身后张副官挺拔的身影在满墙朱砂标签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齐齐!我将食篮提高些晃了晃,给你送好吃的来啦!
齐铁嘴闻声回头,衣袖不慎带倒了案几上的乌龟壳,里头三枚铜钱哗啦啦滚了满地。张副官同时转身,军靴在青砖地面碾出半圈微尘,目光掠过我提的竹篮:俞小姐。
快坐着说话!齐铁嘴忙拉我坐到榆木圈椅里,桃木卦盘被碰得移了位,你可算醒了,这些天吓得我卦象都算不准了。
我将竹篮搁在紫檀桌案上,拿出那盅给他的汤推到他面前: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齐铁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汤盅说到:我们小鱼鱼这是带着什么宝贝?齐铁嘴凑近汤盅轻嗅,压低声音,是莲藕排骨汤吗?
我笑着看他凑在汤盅前嗅闻的模样:齐齐的鼻子真灵~快趁热喝,凉了可就辜负这锅好汤了。
齐铁嘴揭开盅盖,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当真是你自己熬的?他舀起一勺仔细端详,这汤色澄澈,藕块剔透,火候倒是掌握得恰到好处。
快尝尝味道如何?我往前推了推汤盅,腕间纱布不经意从袖口滑出半截。
齐铁嘴双手捧起汤盅,暖意透过陶壁渗入掌心。他低头啜饮时,镜片上蒙了层薄薄的水雾。
我转向静立一旁的张副官,他军装领口的铜扣在晨光里微微反光:副官可还有要务在身?
正要回府复命。他视线掠过齐铁嘴沾着汤渍的嘴角,俞小姐有事吩咐?
我从竹篮里取出最后那盅用蓝布包好的汤,小心递过去:劳烦顺路带给月月。
他接过汤盅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托住盅底:定当送到。
有劳了。我看着他将军装前襟稍稍拨开,将汤盅妥帖地护在怀中。堂口门前的铃铛响动时,他藏青色的背影已融入市井晨光里。
齐铁嘴咂咂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小鱼鱼,这汤炖得真到位,藕块糯而不散,排骨酥烂脱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