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察躬身道:“相爷,要不要末将派人……”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横肉抖动,煞气凛然。
“糊涂!”索额图斥道,“胤禛再不得宠,也是皇子,是太子亲口指定的协理亲王!他若此刻暴毙,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老夫!你是想害死老夫吗?!”
哈尔察连忙低下头:“末将不敢!”
贾师道阴恻恻地一笑:“相爷,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四阿哥不是要查账吗?那就让他查!这账目嘛,可以做一次,自然也可以做第二次……保德那边,让他立刻把所有手尾处理干净,该烧的烧,该藏的藏,实在不行……就找几个替死鬼顶上去。只要抓不到切实的把柄,光凭一些风闻和猜测,动不了相爷的根基。”
索额图脸色稍缓,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你立刻去安排,务必不能让都察院抓到任何实质证据!”
“奴才明白。”贾师道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相爷,四阿哥此举,恐怕不仅仅是冲着账目来的。他这是要立威,要借机培植自己的势力。我们也不能一味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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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贾师道凑近几步,声音更低:“太子远在漠北,生死未卜……就算能回来,经此一役,威望必然更盛,届时……相爷您作为外戚,权势过盛,恐怕……古来功高震主、鸟尽弓藏之事,还少吗?”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了索额图内心最隐秘、最恐惧的地方。他扶持太子,是为了索家的百年富贵,可太子若真的成长为康熙那样的雄主,还会需要、还会容忍他这样一个权倾朝野的“叔父”吗?
索额图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贾师道继续煽风点火:“如今朝局动荡,正是浑水摸鱼之时。四阿哥想借机上位,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他查他的账,我们……则可以给他制造点别的‘麻烦’,比如……让他后院起火,或者,让他查案查到某些他碰不得的人身上……”
索额图目光闪烁,显然动了心:“说下去。”
“奴才听闻,四阿哥府上那位姓年的包衣奴才,最近很得重用,替他打理着不少暗中产业,其中似乎有些……不太干净的勾当。还有,都察院那位副都御史钱沣,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一向以清廉自诩,与明珠走得颇近,这次核查,他必然是主力。若能找到机会,给他按上个‘勾结皇子、徇私枉法’的罪名……”贾师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索额图缓缓坐回太师椅,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书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