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并未立刻回宫,而是在寺内一处精舍暂歇,并秘密召见了图里琛。
“如何?”胤礽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图里琛躬身,低声道:“回陛下,按您的吩咐,龙骧卫精锐混在侍卫和杂役中,全程监控。确有发现!”
“讲。”
“仪式过程中,有三人表现异常。一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耿直,在陛下上香时,身体明显颤抖,脸色异常苍白,退下时几乎站立不稳。二是吏部文选司郎中费扬古,看似悲痛,但眼神多次游移,尤其关注几位王爷的神色。三是……是八阿哥府上的一名清客,混在观礼的百姓人群中,以特殊手法,与寺外一名游方道士有过短暂接触,传递了某种东西,已被暗桩截获,是一枚蜡丸,内藏密信,内容是用暗语书写,正在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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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图里琛顿了顿,“观礼的蒙古达尔罕亲王麾下老萨满‘巴特尔’,以及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派来的侍从喇嘛‘格桑’,在仪式后,曾试图通过关系,向寺内僧人打听……陛下近日是否接触过特别的事物,或者身体有无异常变化,语气颇为急切。”
胤礽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耿直、费扬古……果然跳出来了。八阿哥府上的清客与游方道士勾结?意料之中。倒是那两个蒙古和喇嘛的代表,嗅觉很灵敏啊。
“蜡丸密信破译后,第一时间呈报。继续盯死耿直、费扬古,以及他们背后可能牵连的所有人。那个清客和游方道士,给朕抓活的,朕要亲自审问。”胤礽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至于巴特尔萨满和格桑喇嘛……他们若再来打听,可以适当透露,朕前番巡幸,偶遇奇人,得赠灵药,身体已无大碍。”
“嗻!”图里琛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还有一事。江南密报,那些新兴的‘香会’背后,似乎有白莲教的影子,而且……可能与京中某些权贵的秘密产业,有资金往来。线索非常模糊,指向……可能涉及内务府和几位宗室。”
白莲教?内务府?宗室?胤礽眼中寒光一闪。真是越来越热闹了。窃运盟的手,果然伸得又长又深,连这些历史悠久的邪教和帝国的蛀虫都勾结上了。
“查!一查到底!”胤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不管牵扯到谁,给朕揪出来!但要记住,证据确凿之前,勿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图里琛退下后,精舍内重归寂静。窗外,香山的春色正浓,绿意盎然,但胤礽知道,在这片繁华锦绣之下,毒虫已经开始啃噬帝国的根基。
他缓缓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远古碎片,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龙魂本源。
国葬,只是开始。抛出的饵已经让一些鱼开始躁动。接下来,就该是收网,看看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又牵扯着怎样一张惊天的大网了。
龙魂归朝的第一把火,已然点燃。而火焰,终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