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绢帕,是太宗皇帝送给孝庄的!
它应该被珍藏在慈宁宫最隐秘的宝匣中,作为太皇太后最私密的念想,绝不可能轻易取出,更不可能被这样随意地压在身下!
除非……
胤礽猛地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德妃乌雅氏!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间,德妃仿佛有所感应,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
德妃的眼中,依旧含着泪水,满是悲伤。
但胤礽却在她瞳孔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冰冷而诡异的笑意!
“拦住她!”胤礽暴喝!
然而已经晚了!
德妃乌雅氏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符,狠狠捏碎!
“咔嚓!”
骨符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从中爆发,瞬间弥漫整个大殿!那黑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所有人吸入后都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保护皇上!”虚云子怒吼,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符箓,化作屏障护住胤礽。
但黑气的目标并不是胤礽。
只见那团黑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钻入地面,沿着金砖的缝隙,游向凤榻方向!
而德妃乌雅氏在捏碎骨符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萎顿在地,面色灰败,七窍开始渗出黑血!但她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而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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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黑气!”胤礽嘶声命令。
赫舍里·鹰已经带人冲了进来,但黑气速度太快,而且无形无质,根本无从拦截!
只见那黑气钻到凤榻下方,然后——
“轰!”
整个凤榻连同太皇太后的遗体,瞬间被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火焰吞噬!
那火焰冰冷刺骨,却燃烧得极其猛烈,眨眼间就将锦被、寿衣、乃至太皇太后的遗骸,都化作灰烬!
而在火焰的中心,那方明黄绢帕却完好无损,反而在火焰中缓缓飘起,表面的刺绣图案开始扭曲、变幻!
残月化作血月!
枯枝化作白骨!
怒海化作血海!
孤舟上的背影缓缓转身——那赫然是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的恐怖面孔!
“这是……”虚云子脸色剧变,“‘焚躯献祭,怨灵归巢’!她在用太皇太后的遗体和毕生福泽作为祭品,激活这方绢帕中隐藏的邪阵!这绢帕……是一件早已炼制好的邪器!”
火焰中的绢帕猛地一颤!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绢帕中冲天而起,穿透慈宁宫殿顶,直射苍穹!
光柱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暗红流光,如同流星雨般,朝着京城各处飞散而去!
其中最大最亮的一道,赫然飞向西北方向——
廉亲王府!
“它在召唤!”胤礽目眦欲裂,“它在用太皇太后的气运作为引子,召唤某种东西……或者……为某个东西提供最后的‘养料’!”
他猛地看向殿外廉亲王府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黑气漩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剧,中心处,一点猩红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如同……一只即将睁开的眼睛。
鬼胎,要彻底苏醒了。
而献祭给它的最后一份大礼,是大清三朝国母的毕生气运与福泽!
德妃乌雅氏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却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枭:“皇上……您……拦不住的……圣胎……将临……这污浊人间……终将……净化……”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断气。
而她的尸体,也迅速干瘪、腐败,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惊呆了。
胤礽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看着凤榻上那团渐渐熄灭的冰冷火焰,看着灰烬中那方缓缓飘落、已然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激活过的明黄绢帕。
也看着殿外,那越发狰狞的天空。
“传朕旨意。”
胤礽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德妃乌雅氏,勾结邪教,谋害太皇太后,罪无可赦。褫夺一切封号,挫骨扬灰。乌雅氏全族……夷三族。”
“另,即刻起,京城戒严。所有兵马,向廉亲王府方向集结。”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方明黄绢帕,握在掌心。
绢帕冰凉,却隐隐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属于太皇太后的最后一点温暖。
“祖母,孙儿不孝……”
胤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但孙儿向您发誓——今夜,必以那邪物与所有幕后之人的头颅与魂魄,祭您在
天之灵!”
他转身,大步走出慈宁宫。
身后,丧钟终于停歇。
但真正的丧钟,才刚刚敲响。
为敌人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