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渡口”

PKM那独特而浑厚的咆哮声再次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沉重的钢制弹链被快速拉扯,灼热的弹壳叮当作响地抛落在泥水里,激起细小的水汽。精准而凶猛的长点射,如同死神的指尖,瞬间就将一个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火力点打得哑火,碎石和木屑在工事后飞溅,为在滩头上艰难挣扎的战友赢得了宝贵的十几秒喘息之机。

“快!扶连长去那个碉堡!”卓老三一边换弹,一边指着不远处那个被神炮手赵章成用迫击炮精准炸塌了一半的敌方暗堡废墟,用尽力气吼道。

两名离得最近的战士毫不犹豫,冒着嗖嗖飞过的子弹,奋力将受伤的熊连长架起,连拖带拽,在泥泞中蹒跚着冲向那处唯一的希望所在。其余幸存下来的六七名战士,也一边利用地形匍匐后退,一边用捷克式轻机枪所剩不多的弹药向敌人点射,陆续撤进了这处残破不堪的庇护所。

“船工!那四个船工师傅呢?”熊连长被安置在相对稳固的墙角,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脸色苍白地焦急四顾。然而,那四名负责划船、熟悉水性的老船工,在刚才登陆的极度混乱和敌人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已不见踪影,生死未卜。一股沉重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碉堡内每一个人的心。出发时的十七勇士,如今已减员近半,而这小小的、只剩下半截的碉堡,成了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它三面透风,顶盖大部分坍塌,裸露的钢筋扭曲着指向天空,只能提供极其有限的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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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显然不会给他们任何稳固阵地、喘息恢复的时间。短暂的混乱之后,意识到红军登陆人数极少且缺乏重武器,川军指挥官立刻组织了凶狠的反扑!

“敌人上来了!正面!还有侧面!”负责在缺口处警戒的一名年轻战士,嘶哑着嗓子喊道,他的胳膊被流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

只见近百名川军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一名挥舞着手枪的军官厉声督战下,呈散兵线从坡地上方气势汹汹地压了下来,试图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一鼓作气,将这支胆大包天、渡河而来的红军小队彻底歼灭在滩头。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熊连长倚靠着冰冷的断墙,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狠厉,他咬着牙下令,声音因痛苦而微微颤抖。

残存的战士们立刻依托碉堡的每一个射击孔、每一道裂缝,用碉堡里的步枪和仅剩的冲锋枪奋力还击。枪声虽然稀疏,却带着不屈的意志。卓老三的PKM再次成为了中流砥柱,他强忍着右臂仿佛要断裂般的剧痛,将灼热的枪口对准了冲锋势头最猛的敌群。

“哒哒哒!哒哒哒!”

PKM持续喷吐着火舌,7.62mm的全威力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在冲锋的敌群中犁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路。冲在前面的敌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后续的敌人被这凶猛的火力所震慑,攻势为之一滞,纷纷匍匐在地,或是惊慌失措地寻找着掩体。

就在这时——

“啾——啾——”

一声尖锐且由远及近的呼啸划破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