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而危险的菌林中艰难穿行了不知多久,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臭的气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和淡淡腥气的味道。同时,一种低沉而持续的汩汩声,开始隐约传入感知敏锐者的耳中(或灵魂感知中)。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前方那片更加茂密、颜色也愈发深沉近墨的巨型真菌丛后方。
领头食人魔抽了抽鼻子,似乎对这新的气味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对“水源”本能的探寻。它低吼一声,用骨棒粗暴地拨开挡路的、如同黑色皮革般坚韧的菌盖,率先走了过去。
白古和狗头人们紧随其后。
当队伍穿过最后一道由垂落的、黏滑的深紫色菌须构成的帷幕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存在(包括不需要呼吸的白古)都为之一窒。
一条河。
一条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暗沉粘稠的墨绿色的河流,如同一条巨大的、腐烂的巨蟒,无声地蜿蜒在布满苍白卵石和怪异骨骼的河床之间。河面异常平静,几乎看不到涟漪,只有那低沉的“汩汩”声,仿佛是从河底深处、从那些堆积的骸骨缝隙中渗透出来的。
河水并不宽阔,约莫二三十米,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人脊背发凉。那股铁锈与腥气正是源于此,仔细分辨,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灵魂湮灭后的虚无与死寂。河岸两侧的土壤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苔藓附着在上面,微微搏动。
【我去……这河水的颜色……是直接把整个深渊的负面情绪浓缩了吗?】白古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在这条河面前都似乎变得滞涩了些许,【这玩意儿能叫水?我看叫液态绝望还差不多!】
狗头人们看到河流,先是本能地流露出渴望——它们携带的饮水早已消耗殆尽。但随即,对深渊造物本能的警惕让它们不敢上前,只是聚在岸边,焦躁而畏惧地低声吠叫着。
大长老走到河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尖沾了一点河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发出警告的低吼。那河水不仅气味令人作呕,似乎还带有某种轻微的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效果。
食人魔们可没这么多顾虑。那头伤势最终的公食人魔渴得厉害,看到水,眼睛都直了,踉跄着就要往河里扑,试图将整个脑袋埋进去痛饮!
【蠢货!那水不能喝!】白古内心大骂,也顾不上什么灵魂消耗,一道凝练的意念如同鞭子般抽向领头食人魔,同时凋零缠绕的黑雾瞬间蔓延而出,如同绊马索般缠住了那头伤重食人魔的脚踝!
“噗通!”伤重食人魔摔倒在地,发出不满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