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樟木箱上,里面的旧衣散落出来,露出件绣着茶花的和服。“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母亲的本名,连明玥都不知道。”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苏蘅卿捡起那件和服,袖口处绣着朵半开的山茶,针脚与沈砚洲领带夹上的花纹如出一辙。“我父亲日记里写着,1937年他在日本领事馆当翻译,认识了位姓佐藤的夫人。”她的指尖抚过和服上的茶花纹,“那位夫人说,她的丈夫是日本军部的人,逼她参与军火交易,她想逃却逃不掉。”
沈砚洲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所以......松本是我父亲的下属?”他想起小时候总看见父亲对着张军装照片发呆,照片上的男人胸前挂着樱花勋章,眉眼间竟与松本有几分相似。
梨花木盒底层还有本烫金相册,翻开第一页,是沈砚洲母亲与苏蘅卿父亲的合影。两人站在樱花树下,佐藤静子手里握着枚并蒂莲簪,父亲的腕上戴着块梅花表——正是后来爆炸现场找到的那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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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早就认识。”苏蘅卿的眼泪落在相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母亲早逝后,父亲总说要找位‘懂玉的故人’,想必就是在找你母亲。”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的茶花徽记,或许不是沈砚洲家族的,而是佐藤静子亲手刻的。
沈砚洲拿起那枚并蒂莲簪,簪尾刻着极小的“砚”字与“蘅”字,显然是后来添刻的。“母亲当年肯定想把簪子送给我们,”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希望我们能解开上一辈的恩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春桃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张字条:“小姐,门房说有个穿黑风衣的人留下这个,说是给沈先生的。”
字条是用日文写的,沈砚洲看完脸色骤变:“他们抓了明玥,要我带着军火去城郊废弃工厂交换。”他将字条捏成一团,“这是陷阱,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人。”
苏蘅卿忽然想起梨花木盒里的信笺,其中一封提到“工厂地下室有密道,通往黄浦江码头”。她赶紧翻出来递给沈砚洲:“我父亲当年帮你母亲勘察过逃跑路线,这里记着密道的位置!”
沈砚洲的目光落在信末的日期上——1937年12月13日,正是南京沦陷那天。“母亲是想带着明玥从密道逃走,”他握紧拳头,“却被我父亲发现了。”
绮罗阁后院的枯井被重新挖开,井底果然藏着批用油布裹着的军火。沈砚洲检查时,发现每箱炸药上都贴着茶花标记,与佐藤静子绣在和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这是母亲留下的记号,”他低声道,“她早就准备好要毁掉这批货。”
苏蘅卿望着井口的雨丝,忽然想起并蒂莲簪的寓意。一枝两花,同生共死,或许上一辈的恩怨,注定要由他们来解开。“我跟你一起去。”她拿起那枚断簪,将两半拼在一起,“当年你母亲没能完成的事,我们替她完成。”
城郊废弃工厂的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沈砚洲提着装有军火清单的皮箱走在前面,苏蘅卿紧随其后,袖中藏着那枚并蒂莲簪——簪身中空,里面藏着父亲留下的磷粉,遇火便能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