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石库烟深拾玉簪

苏蘅卿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她攥紧了旗袍口袋里的那枚玉簪,簪头的芙蓉花雕刻得极精巧,只是花瓣边缘有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昨天从拍卖行出来时,被人撞了一下摔在地上的。

“沈先生请讲。”

“我书房缺个帮忙整理古籍的人,”沈砚洲抽出那函《南宋院画录》,牛皮纸函套上贴着泛黄的签条,“苏小姐若肯屈就,每日来两个时辰,这书便借你看。若是能寻到摹本,送你也无妨。”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来,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苏蘅卿看着他手里的书函,喉结轻轻动了动。她来沪上已有半月,盘缠快见底了,母亲留下的那点首饰,除了这枚玉簪,其余的都当得差不多了。暖阁里的煤炉“噼啪”爆了个火星,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的,像片风中摇曳的芦苇。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带着点潮湿的颤音,“只是我对古籍不甚精通,怕辜负沈先生所托。”

“无妨。”沈砚洲把书放在她面前,函套上的灰尘在光线下轻轻扬起,“我这里的书,大多是些闲书。倒是苏小姐旗袍上的盘扣,做得很别致。”

苏蘅卿低头看向衣襟,银灰色的旗袍上缀着七颗玉色盘扣,扣头是用细银丝绕成的芙蓉花,那是母亲教她做的最后一件女红。她指尖抚过最下面那颗,忽然想起拍卖行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当时他盯着自己的盘扣看了许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家母所教,不值一提。”她避开沈砚洲的目光,伸手去掀书函,指腹触到冰凉的纸页时,忽然顿住了——函套内侧贴着张极小的红笺,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个“卿”字,笔迹娟秀,和母亲日记里的字迹一模一样。

“怎么了?”沈砚洲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苏蘅卿飞快地合上函套,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只是觉得……这书的旧主人,或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