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申报》那个姓苏的记者。”魏长林慢悠悠地说,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苏蘅卿身上,“听说他妹妹最近在四处找人,想打听当年的事?”
苏蘅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继续低头记录,耳尖却因为紧张微微发烫。沈砚洲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是安抚的力道。
“倒是略有耳闻。”沈砚洲放下酒杯,语气淡然,“不过记者这行当,得罪人多,失踪也不算稀奇。魏老板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魏长林没回答,反而对阴鸷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沈砚洲面前:“这是魏老板托我查到的,关于苏记者当年的一些‘趣事’,沈老弟或许用得上。”
信封很薄,沈砚洲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是照片。他没立刻打开,只是看着魏长林:“魏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魏长林端起茶杯,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过去就该让它过去,总揪着不放,容易引火烧身。沈老弟是聪明人,该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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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看到沈砚洲指尖的关节微微泛白,知道他此刻和自己一样,恨不得立刻掀翻这张桌子。但他们不能——他们还没拿到证据,还没摸到魏长林的软肋。
“魏老板的好意,心领了。”沈砚洲将信封推了回去,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但我沈某人向来不信‘趣事’,只信证据。若是魏老板知道些什么,不妨直说,何必绕这些弯子?”
气氛骤然凝固。阴鸷男人的手按在了腰间,像是藏着枪。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试图打圆场:“沈先生,魏老板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沈砚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还是说,苏记者的失踪,和魏老板有关?”
魏长林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沈砚洲,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我不知道?查我的纱厂,查我的码头,还想查三年前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东西。”沈砚洲缓缓起身,身高的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长林,“但我知道,鸦片走私、倒卖军火,足够让你在工部局的监狱里蹲一辈子。”
阴鸷男人“噌”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苏蘅卿也跟着起身,下意识地挡在沈砚洲身侧——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不想让他独自面对。
沈砚洲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拉到身后,对魏长林说:“今天的饭,看来是吃不成了。合作的事,魏老板也不必费心了。”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但苏记者的案子,我会查到底。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找到证据。”
说完,他带着苏蘅卿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魏长林突然在身后喊道:“沈砚洲,你以为苏明远真是为了鸦片案死的?他查到的东西,可比你想的多得多!”
沈砚洲脚步一顿,却没回头,拉着苏蘅卿快步走出了孔雀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