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走出个穿黑色绸衫的人,正是刀疤脸,手里把玩着另一支短箭,嘴角挂着狞笑:“苏小姐真是好手段,放火、演戏,可惜啊,还是嫩了点。”
苏蘅卿的手包掉在地上,照片滑了出来,被风吹得贴在木箱上。她看见照片上年轻的父亲和沈砚洲,手里各拿着半支玉簪,笑得那样坦荡。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伸手就要去拔她发髻上的玉簪:“赵会长说了,只要拿到这簪子,就饶你不死。”
苏蘅卿突然抓起身边的煤油灯,朝着木箱扔过去。火光瞬间窜起,舔舐着干燥的木板,将鸦片的甜香烧成焦糊的味。刀疤脸被火逼得后退,咒骂着去扑火。
混乱中,苏蘅卿摸到老陈掉在地上的钥匙,插进地下室的锁孔。“沈砚洲!”她用力喊着,声音在火光中发飘。
地下室传来沉闷的回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声响。苏蘅卿的心猛地一松,刚要推门,就被刀疤脸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极大,捏得她骨头都在疼,另一只手已经扯住了玉簪,眼看就要拔下来。
“放手!”苏蘅卿张口咬在他的手臂上,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刀疤脸疼得怒吼,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苏蘅卿被打得摔倒在地,发髻散开,玉簪掉在火光里,折射出刺眼的光。她看见簪子的断口处,似乎有极细的纹路,像幅微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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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撞开,沈砚洲冲了出来,身上的绳索还没完全解开,一拳打在刀疤脸的脸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的木箱滚出无数包鸦片,在火里发出噼啪的爆响。
“蘅卿,快走!”沈砚洲喊道,手臂被刀疤脸划开一道口子,血滴在地上,与火光照映的玉簪相映成红。
苏蘅卿爬过去捡起玉簪,指尖抚过断口的纹路,突然明白这就是父亲留下的货单地图。她抬头看向沈砚洲,他正将刀疤脸摁在火里,火苗舔着他的衣角,像要将他吞噬。
“我不走!”苏蘅卿抓起地上的短箭,朝着刀疤脸的后背刺去,“要走一起走!”
火光越来越大,仓库的横梁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沈砚洲拽着苏蘅卿往地下室跑,她手里的玉簪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枚指引方向的星子。
地下室的门关上的瞬间,苏蘅卿听见头顶传来轰然巨响,伴随着刀疤脸凄厉的惨叫。她靠在沈砚洲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突然笑了,眼泪混着脸上的烟灰,在火光里划出两道亮痕。
“你看,”她举起玉簪,断口的纹路在微光下清晰可见,“我们找到它了。”
沈砚洲的手指抚过她脸上的巴掌印,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嗯,”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们找到它了。”
外面的火光映红了地下室的小窗,像个巨大的灯笼。苏蘅卿知道,这只是开始,赵逢年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藏在烟雨深处的罪恶,还等着他们去揭开。但此刻,握着沈砚洲的手,攥着那支历经劫难的玉簪,她突然不怕了。
就像戏台上的结局,哪怕中间有再多波折,正义终究会站到最后。而她与他,就像那两半玉簪,纵然经历断裂,也终将合二为一,在沪上的烟雨中,续写未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