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和我母亲有关?”苏蘅卿轻声问。
沈砚洲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她发间,眼神里的雾瞬间散去,露出一丝慌乱。他很快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母亲和我母亲素不相识,只是我母亲生前曾提过,苏先生的夫人是位很温婉的女子。”
苏蘅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涩意。她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从未和她提过母亲生前的朋友,可上次在沈府的旧相册里,她见过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和沈砚洲公文包里那张照片上的“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沈砚洲,”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从三个月前开始,你就变得不一样了,频繁出去,却从不告诉我去了哪里;书里藏着玉簮碎片,却不肯说清楚来历;还有那张照片,上面的人明明是我母亲,你为何要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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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窗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管家老周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先生,苏小姐,法租界的李探长来了,说有要事找您。”
沈砚洲像是松了口气,对苏蘅卿说:“我去见李探长,你在书房等我,等下我再和你解释。”他说完就快步走出去,大衣都没来得及穿。
苏蘅卿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沈砚洲没合上的抽屉上——刚才他拿茶壶时,不小心碰开了一条缝,里面似乎放着个锦盒。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拉开了抽屉。锦盒是暗红色的,绣着缠枝莲纹样,和她去年在烟雨楼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她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明黄色的绒布,放着半支白玉簮——正是她母亲照片上戴的那支,簪头是完整的莲花,簪身刻着缠枝纹,刚好能和她找到的三块碎片拼在一起。
锦盒底下还压着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致阿蘅”三个字,笔迹娟秀,是女子的字迹。苏蘅卿颤抖着打开信纸,纸上的字迹有些洇墨,像是写的时候落了泪:
“阿蘅,见字如面。砚洲这孩子性子执拗,我走后,他定会瞒着你当年的事。十年前沈家遭难,是你父亲出手相助,可我却误会他吞了沈家的产业,一时糊涂,让你受了委屈。这支白玉簮是我和你母亲的定情物,当年我掰断它,一半留给砚洲,一半给你母亲,想着若是有一天能解开误会,再把它拼完整。如今我时日无多,只盼你和砚洲能好好的,别像我们当年一样,被误会隔了心。沈家的产业里藏着你父亲当年留下的证据,在书房的暗格里,你若看到这封信,便找出来,别让坏人钻了空子……”
信写到这里突然断了,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看不清内容。苏蘅卿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眼泪滴在泛黄的纸上,和当年的水渍重叠。原来沈砚洲的母亲和她母亲是旧识,原来十年前的变故里,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原来沈砚洲隐瞒的,是怕她知道当年的误会,会难过。
“你都看到了?”
沈砚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蘅卿猛地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李探长已经走了,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似乎装着文件。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蘅卿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瞒着我?你母亲和我母亲的事,十年前的误会,还有这簮子的来历,你都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