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个怀表,打开,里面不是照片,是张小小的字条,上面是他的字迹:“星华里三号,我已经派人守着了。但顾家的人多,我们得等晚上,再动手。”他把怀表递给她,“这表你拿着,里面有个小按钮,遇到危险就按,我的人会立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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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卿接过怀表,冰凉的金属壳贴着掌心,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些。她看着沈砚洲湿透的长衫,想起刚才他冒雨送来的蟹壳黄,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砚洲的眼神晃了晃,看向窗外的雨雾。“十年前,你父亲救过我。”他声音很轻,“那时我还是个学生,被巡捕房抓了,是你父亲托人把我救出来的。我欠苏家一条命。”
这话半真半假。苏蘅卿知道,沈砚洲的父亲当年和她父亲是同僚,后来沈父早逝,沈砚洲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沪上立足。可她总觉得,他帮她,不止是因为“救命之恩”——上个月拍卖行,他为了抢这簮子,跟顾明远动了手,手臂被划伤,也没皱一下眉;前几日她感冒,他顶着雨送药来,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没敢进来,只让阿翠转交。
可她没再问。沪上的人心,像这烟雨一样,看不清,猜不透。她只知道,现在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都要对着顾家,对着十年前的旧案。
傍晚时,雨停了。
苏蘅卿换了身深色的旗袍,把烬余簮藏在腰带里,怀表揣在衣袋里。沈砚洲来了,换了身短打,外面套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撬棍和手电筒。“阿翠已经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他说,“我们从后门走,避开顾家的眼线。”
星华里在沪上的老城区,都是低矮的石库门房子,晚上没什么灯,只有几家烟纸店还亮着昏黄的灯。沈砚洲走在前面,脚步很轻,熟门熟路地绕开巡逻的巡捕,很快就到了三号门口。门是虚掩的,上面贴着张泛黄的封条,是十年前警察局贴的。
“我的人在里面等着。”沈砚洲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屋里的陈设——积满灰尘的桌子,倒在地上的椅子,墙上还挂着半幅旧画,是苏父当年喜欢的《烟雨江南图》。
“沈先生。”角落里传来个低低的声音,是个穿黑色短打的男人,手里拿着枪,“里面没动静,顾家的人还没来。”
沈砚洲点头,示意男人守在门口,然后带着苏蘅卿往里走。地窖在厨房的角落里,入口被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堆着些杂物。沈砚洲拿起撬棍,用力一撬,石板“咔嗒”一声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涌上来。
“我先下去。”沈砚洲打开手电筒,顺着梯子往下爬。苏蘅卿跟在后面,脚刚碰到地窖的地面,就觉得凉得刺骨。地窖不大,只有几平米,堆满了旧箱子,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在西北角的墙上,有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的不一样。
“就是这里。”沈砚洲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砖,发出空洞的声音。他回头看苏蘅卿,“把簮子给我。”
苏蘅卿从腰带里掏出烬余簮,递给他。沈砚洲拿着簮子,对准砖上的一个小孔,轻轻插进去——刚好能对上!他轻轻一转,“咔嗒”一声,砖面弹开,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铁盒上没锁,只缠着根红绳。
“就是这个!”苏蘅卿激动地凑过去,刚要伸手拿,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好!顾家的人来了!”守在门口的男人喊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沈砚洲赶紧把铁盒塞进苏蘅卿的怀里:“你拿着这个,从后面的密道走!我来挡着!”
“我跟你一起走!”苏蘅卿拉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沈砚洲把她往密道的方向推,密道在地窖的另一头,是个小小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密道通往后街的巷子,我的车在那里等着。你拿着铁盒,千万别丢了!”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还有顾明远的声音:“沈砚洲!把铁盒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