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把玉簪举起来,对着阳光:“是不是假的,看三处就知道。第一,刚我说过,南宋‘凤衔珠’的凤眼用赤金鎏镀,这簪子用的是黄铜,一刮就掉;第二,真的老玉簪,包浆是‘熟坑’,摸着手感温润,没有异味,这簪子的包浆是用核桃油泡出来的,你们闻闻,是不是有股油味?”
刀疤脸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核桃油味,脸色更沉了。
“第三,”苏曼卿指着凤的尾羽,“南宋玉工做凤羽,会用‘密齿刻’,每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连贯,这簪子的尾羽处有一道后刻的痕,刻痕里还残留着墨汁——显然是仿的时候没刻好,又补刻的。”她说着,用指尖蹭了蹭尾羽的刻痕,果然蹭下来一点黑色的墨渍。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商贩,也有游客,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说这簪子是假的。刀疤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你敢卖假簪子给老子?活腻了是不是!说,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
老人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被人雇来的,那人给了我五十块大洋,让我在这儿卖这支簪子,还说要是有个穿绿披肩的姑娘来问,就把簪子卖给她……”
“穿绿披肩的姑娘?”刀疤脸的目光落在苏曼卿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是谁?为什么有人要特意引你买这假簪子?”
苏曼卿心里一动——玄铁帮的人果然在盯着她!他们故意用假簪子引她出来,目的是什么?是想试探她有没有鉴别簪子的能力,还是想借着假簪子把她引到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窜出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短刀,朝老人刺来!“小心!”苏曼卿反应快,一把推开老人,同时从腰间拔出短刃,挡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刀。刀光相撞时,她看清了黑衣人的袖口——绣着一个“玄”字,是玄铁帮的人!
“是玄铁帮的杂碎!”刀疤脸怒吼一声,手里的铁球朝另一个黑衣人砸去,正好砸在黑衣人的额头上,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少了半截耳朵的汉子也掏出腰间的匕首,和剩下的黑衣人打了起来。周围的人吓得四处逃窜,阿吉赶紧拉着苏曼卿躲到旁边的绸布摊后,绸布摊的老板是个维族老汉,赶紧用维语喊着“别打了”,却没人听。
苏曼卿透过绸布的缝隙看着外面,只见刀疤脸的人很快就制服了黑衣人,可等他们要追问时,黑衣人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不动了——是服毒自尽了。而那个卖假簪的老人,趁着混乱,爬起来就往巴扎深处跑,手里还攥着那叠被刀疤脸拍在摊子上的大洋。
“不能让他跑了!”苏曼卿推开阿吉,提着短刃就追了上去。老人跑得很快,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一会儿窜到香料摊后,一会儿又绕到烤羊肉摊前,苏曼卿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被人群挡住,幸好阿吉在后面喊着“让让”,才没跟丢。
泡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老人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没什么人,两侧是土坯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地上堆着些废弃的木箱和馕坑灰,散发着股霉味和焦味。苏曼卿跟着钻进去,刚跑了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扑通”一声——老人掉进了一个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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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堆着些干草,显然是老人慌不择路,没注意到。苏曼卿跑过去,蹲在地窖口往下看,地窖约莫一人深,底部铺着沙土,老人摔在里面,捂着腿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怀里的大洋撒了一地。
“这下看你往哪儿跑!”苏曼卿冷笑一声,刚要跳下去,就见老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朝她扔过来——是个烟雾弹!“砰”的一声,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苏曼卿赶紧捂住口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等烟雾散去,地窖里已经没了老人的踪影,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通向地窖深处,洞口的土墙上还留着新鲜的爪痕,显然老人是从这里逃进去的。苏曼卿跳下地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摸索着——除了散落的大洋,还有一张被老人落下的纸条,纸条是用糙纸写的,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欲寻真簮,往尼雅遗址,沙漠之眼为引。”
尼雅遗址?苏曼卿心里一震——她之前在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见过一本残破的汉代竹简,上面记载着尼雅遗址是汉代精绝国的故城,埋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常年被风沙覆盖,因为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所以又被称为“死亡之海的鬼城”。而“沙漠之眼”,她却从没听过,是沙漠里的绿洲?还是某种地形标记?
“苏小姐!你没事吧?”阿吉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他探着身子往下看,“刀疤脸他们已经走了,那两个黑衣人也被抬走了,咱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苏曼卿把纸条揣进怀里,从地窖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没事,阿吉,咱们得赶紧离开巴扎,去准备骆驼和水——我们要去尼雅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