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陆霆琛的整个世界都凝固了。
画上那迟来的温暖,怀里真实的柔软,腹中即将破土而出的新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苏唐宝那句带着慌乱的“我…可能要生了”中炸裂。
陆霆琛的瞳孔骤然紧缩,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僵硬了一瞬,所有的逻辑和冷静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慌乱地四处张望。
只是本能地,以一种极致轻柔却不容置喙的姿态,将苏唐宝打横抱起。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外
那张常年冷峻、波澜不惊的脸上,血色褪尽,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纸片。
唯有绷紧的下颌线,紧锁住苏唐宝的眼眸,才昭示着主人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和极致的压抑。
客厅里,陆星辞弄破气球的余震还在空气中回荡,却被更巨大的、来自生命深处的危机感彻底冲散。
早已备在门口的专车旁,陆霆琛试图拉开车门。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却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冻僵。
第一次,他没拉开。
他的指尖在金属把手上打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无能为力。
第二次,他用力过猛,把手被拉到极致,却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沿着鬓角滑落。
沈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顾不得多想,飞奔上前,一把拉开了车门。
“陆总!”
陆霆琛没有理会沈予,只是将苏唐宝小心翼翼地护进车里。
他坐进去,将苏唐宝稳稳地圈在怀里
“去医院!最快的速度!”
“不要管任何红绿灯,任何限速!”
“沈予,如果你敢有一点耽搁,我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夜色和恐惧甩在身后。
车内,陆霆琛死死握住苏唐宝的手,冰凉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所有的逻辑和思考能力都被恐惧彻底吞噬。
他只能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自我惩罚。
“宝宝,我们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我不该让你受这种苦……”
苏唐宝被一阵强烈的宫缩折磨得额头冒汗,小腹的坠痛感一波接一波,让她几乎要咬碎了牙关。
然而,在剧烈的疼痛间隙,她却被陆霆琛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安抚这个比她这个产妇还要脆弱的男人。
“琛琛,我没事……你别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