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触碰到桃木剑上的白光,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与此同时,那男人猛地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左手腕处凭空浮现出一圈复杂扭曲、如同树木年轮又似诡异符咒的血色纹路!那纹路活物一般,沿着他的血管和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迅速变得灰败、僵硬,失去血色,呈现出木质的光泽和纹理。
“不可能……我的木心……怎么会……”他惊恐地抓起身旁一把锋利的凿子,还想做最后一搏,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连握紧这件他最为熟悉的工具都做不到。木质化正从他的手腕迅速向手肘、肩膀,乃至躯干蔓延。
“噗通……”
那具失去了心核的血木甲,在白光中剧烈地颤抖、崩解,关节处的铜轴扭曲崩飞,木质躯干上裂开无数道缝隙,从中飘散出缕缕黑烟,隐约可见其中夹杂着几缕如同活物般扭动的黑色发丝——那是被吞噬的工匠魂魄最后的残渣。这些黑烟和发丝在仓库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不甘地扭曲着,最终彻底消散。
木甲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再无灵性的碎木块和废铜烂铁。
“你……你……”男人瘫倒在冰冷的木屑堆里,手腕上的血色木纹已经蔓延至他的心口。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神里之前的疯狂与偏执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他徒劳地伸着那只正在逐渐变成木头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嘴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我的木甲……我的……灵性……”
吴生缓缓走到他面前,手中的桃木剑白光渐敛,但剑尖依旧指向对方的咽喉,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悲悯与肃杀。“你用自身精血魂魄喂养邪物,心核早已与你的命脉相连。它吞噬的每一滴精血,每一条魂魄,孽力都刻在你的骨血之中。它受损,你必遭反噬;它毁灭,你……形神俱灭。”
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显然是这里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吴生不再看那个生命随着木质化蔓延而迅速流逝的造妖者,他走到那堆血木甲的残骸前,拾起地上的消防斧,运足力气,将那些沾染了邪气的阴木核心部件一一劈碎、砸烂。每一下都发出沉重的闷响,仿佛在敲碎一个不该存在的噩梦。
阳光透过仓库高处的气窗照射进来,在布满木屑和碎片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柱,光斑如同碎金,缓缓移动。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邪祟的恶臭,被从破门处吹进来的晨风逐渐驱散,最后,只剩下松木本身那点淡淡的、苦涩的气息。
走出家具城仓库那片阴影笼罩的区域,喧嚣的市井之声重新涌入耳膜。吴生眯了眯眼,适应着外面明亮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