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父子相残

“奉旨?”三皇子惨笑,“奉谁的旨?父皇的?还是……你们主子的?”

陈大不答,只一挥手:“带走。”

三皇子被押出府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府邸。这座他住了二十年的皇子府,门匾已被摘下,府中哭喊声四起——他的妻妾、子女、幕僚、仆役,全被押了出来。

晨光中,他看见街角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车窗帘子掀开一角,里面坐着个人影,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三皇子知道,那就是下棋的人。

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渔翁。

帘子放下,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晨雾中。

宗人府地牢,阴冷潮湿。

三皇子——现在该叫慕景琛了——坐在草席上,看着墙角渗出的水珠。

门开了,曹公公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壶酒。

“陛下赐酒。”曹公公声音干涩。

慕景琛看着那壶酒,笑了:“鸩酒?”

“殿下……不要为难奴才。”

“我问你,”慕景琛抬头,“那封信,是谁给你的?”

曹公公手一抖。

“你不说我也知道。”慕景琛继续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那个渔翁,对不对?他借你的手,把这东西送到父皇面前。而你……你这个蠢货,还真信了。”

“殿下……”

“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慕景琛喃喃道,“我查到了雁门关,查到了陈大,查到了那张网……所以他们要灭我的口。用父皇的手,灭我的口。”

他接过酒杯,端详着杯中清澈的酒液。

“告诉父皇一句话。”慕景琛看着曹公公,“他今日杀我,明日就会杀老四,杀老大,杀尽所有儿子。然后……那把龙椅,就该换人坐了。”

说罢,仰头饮尽。

酒杯落地,碎裂。

曹公公逃也似的冲出地牢。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越来越弱,终至无声。

消息传到西郊分店时,岳浩宇正在教小儿子写字。

“三皇子慕景琛,昨夜在宗人府‘暴毙’。”陈大的心腹低声道。

岳浩宇握着儿子的手,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个字。

“知道了。”

心腹退下。小儿子抬头问:“爹爹,暴毙是什么意思?”

岳浩宇摸摸他的头:“就是突然死了。”

“哦。”小孩子似懂非懂,又问,“那他是坏人吗?”

岳浩宇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分不清好人坏人。只能分……该活的人,和该死的人。”

窗外,又下起了雨。

雨声淅沥,掩盖了京城里的又一场哭声。

皇帝已经少了一个儿子。

而渔翁的网,收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