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这尊玉娃娃脸上,却浮现出惶恐与隐隐崩溃。
乔书雅心中百感交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心口。
她放下银质剪刀,轻轻拉过女儿的手。
那双手,因为长期的钢琴和马术训练,指腹已有了薄茧,不再完全柔软。
“骄阳,”乔书雅的声音很平静,“贺家,不是慈善堂。”
“我们享受了这里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优渥,锦衣玉食,顶尖的教育资源,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她顿了顿:“所以,如果你不想将来只能沦为一件任人摆布、待价而沽的工具,那么现在,就不要抱怨,更不要自怨自艾。”
林骄阳抬头看向妈妈。
“你要做的,是拼命学习他们教给你的一切。”
乔书雅回忆起当初那个为爱情义无反顾的自己,前夫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可惜……
“把钢琴、马术、礼仪、知识……把所有课程都学到最好,学到骨子里。借助贺家提供的这一切,努力地、飞快地成长。让你自己变得足够优秀,优秀到让他们看到,你林骄阳除了联姻之外,还有其他更大的价值。”
这是一位母亲能为女儿谋划的,最现实的一条出路。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如果……如果我们尽力了,最终依然无法改变这个结局,那么,安心接受联姻,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这里,凭贺家的门第,你能嫁的人必然家世显赫,能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得体面。骄阳,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这比起很多人,已经是好得多的结局了。”
母亲的活像一杯温水,不烫,却也无法暖热她瞬间冰凉的手脚。
能打败恋爱脑的,永远是现实。林骄阳恍惚地想,妈妈终于成长了。而她,也必须成长。
她不想做一颗联姻的棋子。
母亲并非不爱自己,只是早被生活磨砺得冷静而务实。
“笃笃”是管家张伯,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
“太太,骄阳小姐。老爷和夫人请骄阳小姐去一趟东厅的小客厅。”
贺爷爷和贺奶奶很少在非固定时间召见她。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乔书雅迅速敛去忧伤恢复了惯常的温婉模样,替林骄阳理了理裙摆,低声叮嘱,“记住妈妈的话。”
东厅小客厅的氛围比平时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