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小姑娘突然小声说,含着饼干碎块的嘴鼓鼓的,“能找到太阳吗?”
没人回答她。
洞穴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暖气不知什么时候又断断续续地来了,那点微弱的热气流过皮肤,像一只冰冷的手轻轻碰了碰他们,又很快缩了回去。
白嗒米慢慢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在棉袄上摸索着,摸到了那半碗冰凉的粥。他想,不管那白鹿号能不能成,总得先活到它造好的那天。
活下去,像岩壁上那模糊的标语写的一样,哪怕只是缩在这地底的缝隙里,像块苔藓一样,也要活着。
白鹿历1970年,地下庇护所第73层的通风管道正往外渗着铁锈味的潮气,混着远处熔炉偶尔飘来的焦糊气,在逼仄的甬道里弥漫成一股陈旧的腥甜。
九十岁的白嗒米就蜷缩在甬道尽头的检修口旁。他的胡须早已不是单纯的白,而是像浸过油污的棉絮,一缕缕拖在积着薄尘的金属地板上,拖过的地方留下浅灰的痕迹——那是他挪动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到的地方。
松弛的皮肤像挂在骨头上的破布,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转动时带着明显的滞涩,仿佛每一次转动都要耗尽积蓄的力气。他想抬手抹掉眼角的黏物,可手臂刚抬起半寸就重重垂下,关节发出细响,像生了锈的合页。
“嗡——哐当!”
震耳的轰鸣从更深处传来,白嗒米浑浊的眼猛地亮了亮。他用尽全身力气侧过身,脖颈像被无形的手向上拎着,一点点、一点点昂起。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金属支架和悬在空中的管道,终于落在了庇护所中央那片被临时照明照亮的区域。
那是艘正在搭建的飞船。
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像一座正在生长的金属山脉。裸露的合金骨架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最高的龙骨已经顶到了庇护所的穹顶,数不清的机械臂在骨架间移动,发出规律的嗡鸣。
小主,
更远处,一列列重型运输车正沿着轨道缓缓驶来,车斗里堆满了泛着暗蓝色光泽的金属合金,每一块都有半人高,被机械爪抓起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然后精准地嵌入飞船的框架里。有年轻的工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骨架间穿行,像在钢铁森林里移动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