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一脸横肉的胖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那胖子，是舞厅的厨师长。

“头先叫你去倒垃圾，倒咗半个钟都未返嚟！想偷懒啊？”（刚才叫你去倒垃圾，倒了半个钟都还没回来！想偷懒啊？）

张烨压低了帽檐，用沙哑的、刻意改变过的声音说道：“肚……肚子有啲唔舒服。”

“唔舒服？”厨师长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个衰仔，几时变得咁瘦了？仲有，你把声……”（不舒服？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还有，你的声音……）

张烨的心，沉到了谷底。

暴露了！

他握着管钳的手，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暴起发难的时候——

“哎呀，王师傅，你就唔好再闹佢啦。”

一个娇媚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小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她换上了一身银色的、缀满了亮片的紧身旗袍，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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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先见阿强唔舒服，面青口唇白，就叫佢去休息一阵。”她莲步轻摇，走到厨师长面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俾个面我，算了吧。”

那厨师长看到小兰，脸上的横肉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腰都矮了半截。

“原来系兰姑娘你开口。得得得，俾面，一定俾面。”他点头哈腰地说道，“既然系兰姑娘你嘅意思，咁就由佢去休息啦。”

说完，他还狠狠地瞪了张烨一眼，仿佛在说“算你小子好运”。

小兰转过头，看着张烨，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仲唔快啲多谢王师傅？”（还不多谢王师傅？）

“多……多谢王师傅。”张烨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去吧。”小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张烨如蒙大赦，转身，快步推开门，走进了前厅。

在他与小兰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雨后青草般的体香。

只是这一次，那股清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让他感觉有些不安的……血腥味。

……

前厅，依旧是那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张烨低着头，利用侍应生的身份做掩护，在人群中穿梭，一点一点地，朝着肥佬聪所在的那个卡座靠近。

肥佬聪今晚的兴致，似乎很高。他的身边，围了四五个衣着暴露的舞女，正在对他上下其手。他的那张肥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光。

张烨注意到，他身边的保镖，只剩下了一个。另一个，不知去了哪里。

机会。

他端起一个空托盘，装作去收拾酒瓶的样子，慢慢地，靠近了那个卡座。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已经能听到肥佬聪那粗重的喘息和令人作呕的淫笑。

他将托盘，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装作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朝着肥佬聪的方向，“不小心”地摔了过去！

他的手里，那把冰冷的管钳，已经滑到了掌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