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娇小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坤哥,已经死了。”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坚定,“从今日起,城寨,要立新嘅规矩。”
“新规矩?”刀疤彪冷笑一声,“就凭你哋两个?”
“唔系两个。”
一个温和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缓缓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以来,都以一个柔弱、温婉的盲眼妇人形象出现的阿姨,正拄着那根细细的竹竿,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
但她的身后,却跟着一大群人。
有皇后舞厅里,那些刚刚被小兰收服的、新的管事。有城寨下层,那些在暴乱中,被她暗中扶植起来的、新的“领袖”。甚至,还有几个,是原本属于鬼眼坤手下,却早已被她策反的、中层的头目。
这些人,将整个走廊,都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刀疤彪和他身边那仅剩的几个心腹,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刀疤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一个,由眼前这个看似最无害的、柔弱的盲眼女人,一手策划的、天衣无缝的局。
她才是那只,隐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黄雀。
“阿彪。”阿姨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停下了脚步。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着刀疤彪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你跟咗坤哥十五年。佢点样对你,点样对阿豪,点样对小兰阿爸,你,都睇得一清二楚。”
“佢,早已唔系当年嗰个,同你哋一齐喺码头捱世界嘅兄弟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你们一起在码头闯世界的兄弟了。)
“佢系一只怪物。”
“而家,怪物死了。”阿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混合着悲伤与解脱的笑容,“城寨,需要嘅,唔系新嘅怪物,而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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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番话,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刀疤彪和他手下那早已动摇的军心上。
“我唔想再有人死。”阿姨继续说道,“放低武器。城寨以后嘅生意,你哋,仲有份。”(我不想再有人死。放下武器。城寨以后的生意,你们,还有份。)
“但如果,你哋仲想为呢只怪物卖命……”(但如果,你们还想为这只怪物卖命……)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咁就落去,陪佢吧。”(那就下去,陪他吧。)
刀疤彪看着阿姨,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黑压压的、眼神不善的人群。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