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烨笑了。

“我带你返去。”（我带你回去。）

“但系喺返去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但是在回去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依旧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女人——阿姨。

“放过佢。”他平静地说道，“佢个仔嘅灵魂，已经散了。佢嘅仇，也已经报了。佢嘅执念，应该结束了。”

他又看向了那个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孩——小兰。

“仲有佢。”（还有她。）

“佢哋家族，守护了你哋咁多年。呢份因果，也应该了结了。”

“佢想做‘人’，就让她，以后，安安稳稳地，做个普通人吧。”

那九枚碎片，再次发出了一阵嗡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最终，代表着“怨恨”与“束缚”的那枚碎片，和代表着“守护”的碎片，同时，光芒大放。

两道柔和的光，分别，射向了阿姨，和小兰。

阿姨那张因为常年被仇恨和痛苦扭曲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在被那道光芒笼罩之后，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她那双重新恢复了视力的眼睛里，那股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疲惫。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睡着了。

像一个终于结束了自己漫长噩梦的孩子一样，沉沉地睡去。

而另一边。

小兰的身体，则发生了更加奇异的变化。

她那只已经异化成利爪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色的鳞片，收回锋利的骨刺，重新，变回了那只白皙、纤细、属于人类少女的手。

她那双闪烁着妖异绿芒的眼睛，也渐渐地，恢复了原本的、清澈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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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流淌在她血脉里、与生俱来的、如同诅咒般的古老力量，正在被一股更加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地，剥离出去，然后，彻底斩断。

她，自由了。

她，终于，成为了她父亲，和她自己，都梦寐以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她看着张烨，看着那个悬浮在他身边、代表着“守护”的碎片，慢慢地，融入了她的体内，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

她知道，这不是剥夺。

这，是赠予。

是那只古老的“狐”，在离开之前，留给她们这一族，最后的……守护与祝福。

做完了这一切。

张烨，才终于，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来吧。”

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