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见儿子面色如常,眼神深邃,看不出半点别样的心思,便也笑了笑,顺势下了台阶:“皇帝说的是。这后宫啊,还是安宁最要紧。既然是个安静懂事的,那就好。”
她没再继续追问董鄂氏的事,转而聊起了别的闲话,比如天气渐热,冰例该如何分配之类。
康熙也从容应对,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某个小答应的对话,只是母子间最寻常不过的一次闲聊。
又坐了一会儿,康熙便起身告退,带着梁九功回去继续处理政务了。
送走了皇帝,慈宁宫正殿里安静下来。太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平静。
她沉吟了片刻,对身边侍立的心腹嬷嬷招了招手。
“嬷嬷。”
“奴才在。”老嬷嬷立刻躬身上前。
“钟粹宫东偏殿那个新来的敏答应,”太后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平日里都留意着些。也不必特意做什么,看看她平日做些什么,与什么人来往,性子是否真如皇帝所说,颇静。”
“嗻。”嬷嬷心领神会,低声应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太后挥挥手,嬷嬷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安排。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太后拿起方才放下的佛珠,慢慢捻动起来,目光望向窗外繁盛的石榴花,眼神幽深难辨。
皇帝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她这个做母亲的,总觉得有那么点不一样。那份留意,似乎超过了对于一个规矩尚可心思颇静的低阶妃嫔应有的程度。
何况,那董鄂氏的容貌,确实太过惹眼了些。在这深宫里,过盛的容貌,往往伴随着不安分的心思和无穷的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