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蔓萝却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瞬,将头垂得更低,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远:“夜凉露重,皇上明日还要早朝,龙体要紧,还是早些回宫安置吧。臣妾也有些乏了,想先歇下了。”
康熙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她低垂的、流露出拒绝姿态的脖颈,看着她周身笼罩着的那层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隔膜,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试图靠近,她却悄然后退,用最温顺的姿态,将他推拒于心门之外。
廊下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檐角铃铛发出的细微叮咚声,更添几分清冷。灯笼的光影在她低垂的脸上晃动,明暗交错,让人看不真切。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所有的言语似乎都失去了力量。他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紧紧握成了拳。明黄色的袖摆在空中划过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
“好。”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歇着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比来时沉重许多的步伐,大步离开了永和宫。那明黄色的挺拔身影很快融入月色笼罩的幽深宫道,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寂。
蔓萝依旧维持着微微福身的姿势,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月光照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一片清冷。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方才掩住他嘴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他呼吸的温热和龙涎香的霸道气息。
皇后之位?她极轻极轻地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带着涩意的弧度。
还是算了吧,那样的殊荣与深情,太过沉重,她消受不起,也不敢再去赌一场注定风险难测的局。现在这样,就很好。安安稳稳地守着她的永和宫,护着她的荣儿,至于他那颗深沉似海、集深情与冷酷于一身的帝王心,还是保持这样恰到好处的距离,才更安全,也更长久。
她拢了拢身上微凉的斗篷,觉得今晚的月色,美则美矣,确实是凉入心扉。